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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回 雲嶺交鋒墜崖達小俠 洞房滅燭揮刀拒新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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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他們的武藝都不錯。

    ” 此時楊公久等人已飛馬到來,全都抽出刀來。

     楊公久就用刀指著說:“紀廣傑!快扔下寶劍下馬來,叫我們鎖上打官司去!” 紀廣傑卻玩笑著說:“鎖上?打官司?”說時他蓦然先發制人,催馬過來掄劍向楊公久就砍。

     楊公久急忙用刀去迎,花臉豹子劉英也舞刀去殺紀廣傑。

     三個人在馬上戰了幾合,便又跳下馬來厮殺。

     劉志遠和蔣志耀一見有官人随來,他們都不敢上手。

     紀廣傑卻展開了劍法,與楊公久、劉英二人戰了十餘合,他就一劍将劉英劈倒。

     回首一看,劉志遠和蔣志耀全都躲到遠處去了。

    他就氣憤著,并不再和楊公久再戰,當時搶了馬匹就跑了。

    跑出一裡之遠,再回頭去看,遠遠地就見那楊公久帶著兩個官人,已将劉志這和蔣志耀圍住,等一會兒,就見把劉、蔣二人鎖著帶走了。

     紀廣傑見劉、蔣二人替自己打官司去了,他反倒微微冷笑,覺得高興,并不趕回去解救二人,他卻催馬疾馳,一直飛奔莉紫關。

    沿路他打聽西上的路徑,他就出莉紫關,過商山,去秦嶺,連夜而行。

     一路風塵滾滾,星月茫茫,不到三天就到了大散關。

    他此時也真是人困馬倦了,一進昆侖镖店的櫃房,就扔下了馬鞭,躺在一張床上歇息。

     魯志中正在櫃房裡,一見紀廣傑忽然隻身來到此地,他就非常驚疑。

    等紀喘了喘氣,他才上前問說:“紀姑爺你從哪裡來,尋著江小鶴了嗎?劉志遠跟蔣志耀怎麼沒來?” 紀廣傑卻從床上一躍而起,他甚麼話也不說,就問:“老爺子和姑娘在哪屋?” 魯志中說:“住在後院。

    ” 紀廣傑就急急走出櫃房,三步兩步直奔後院。

    一直到後院的小門,就見阿鸾姑娘身穿一身淺紅的綢衣,手持著昆侖刀,正作出追風掠電、伏虎沉龍之勢。

     紀廣傑就揚眉笑著,說:“姑娘,在武當山上我尋著江小鶴了。

    我們二人大戰了四百多合,若不是他跳下澗去泅水逃走,我可以今天把他的頭帶來,給姑娘拿刀砍著玩。

    ” 阿鸾收住刀勢,神色一變,紀廣傑卻笑吟吟地瞧著他的未婚妻。

     這時鮑老拳師光著脊背由屋中走出,看見這一對未婚的新夫妻調情的樣子,他就有些不高興,但他又驚疑地看著紀廣傑的滿臉風塵,一身泥汗,說:“你見著了江小鶴?”說出江小鶴三個字來,他那蒼老的臉上就現出一陣煞白。

     紀廣傑就說:“我出了函谷關就到處貼告白捉拿江小鶴,但他處處躲避著我。

    有一天在北谷城縣街上遇見他,他自稱姓高名九華,對我非常的和藹,與我靠近,但不曉得他包藏著甚麼禍心。

     最可恨的是劉志遠!他認識江小鶴,卻不對我說明,幾乎叫我上了江小鶴的當。

    幸虧我看出了破綻,便把江小鶴逼得到了武當山。

     江小鶴并請了那裡許多道士幫助他戰我一個。

    我與他們數了三四百合,後來把江小鶴追到一座懸崖之上,我砍了他一劍,他就跳下崖去,順著澗水泅水逃走了。

    我的前胸也受了一點微傷……後來,我下山就怒問劉志遠,劉志遠幾乎同我争吵起來。

     離了谷城縣不到五十裡,他同蔣志耀就抛開了我,他們往别處去了。

    我與江小鶴交手時,他發過大話;他說他将要到長安去尋找老爺子,為他父親報仇。

     我恐老爺子吃虧,所以連夜先趕來送信。

    我想請老爺子找個荒鄉僻縣再避些日,我同阿鸾,我們夫妻到長安去迎江小鶴。

    ” 此時魯志中随著到了這院裡,紀廣傑這一篇謊言,他聽得也不禁色變。

     老拳師渾身顫抖著,冷笑著說:“我還往哪裡去躲避?除非躲到墳裡去!現在事情既已追到眼前,也沒有别的話說,隻有我到長安去候他。

    他來時,我把這條老命給他!”說著便瞪起眼來,叫魯志中去備馬,這老拳師立時便要赴長安。

     阿鸾姑娘卻把她祖父攔住,說:“爺爺,你不能去見他,還是我去。

    我見了他不但一定殺他,還要在殺他之前和他說些話,我要問問他!……”說到這句,她芳容凄楚,并且憤怒,竟汪然地流下淚來,頓著腳痛哭說:“爺爺别攔阻我,我去!我一個人去見他!我這就走!” 說著,阿鸾捉刀向院外便跑,要去自己備馬。

     紀廣傑追趕出去,拉住阿鸾的胳臂,阿鸾卻回手掄刀要殺她的未婚夫。

     紀廣傑趕緊閃身騰步,躲開了這一刀。

     阿鸾的秀目圓睜,第二刀又嗖地劈下,紀廣傑撤步伏身,反向左蹿,同時挺起身來,伸起手,要托住阿鸾的腕子奪過刀去。

     但阿鸾卻又将刀狠狠地掄起,她想:先殺死紀廣傑,再去殺江小鶴。

     這時魯志中已抄了刀,急忙趕過來,将阿鸾的刀架住。

    鮑老拳師也怒喝一聲:“阿鸾住手!他是你的丈夫!”阿鸾聽了祖父的話,她卻把刀一丢,雙手掩著臉哭著走回屋裡去了。

     鮑老拳師又狂笑著,向魯志中說:“志中你看,我有這樣好武藝的孫女和孫女婿,難道真怕他一個江小鶴嗎?” 魯志中尋思了一回,便說:“要不然便請師父仍在這裡住著,請紀廣傑到長安與我葛師兄商量應付辦法。

    我也在這裡,假使江小鶴來到,由我去見他。

    ” 紀廣傑剛才幾乎被他未婚妻殺死,他臉上通紅,正站在旁邊發怔不語。

    及至聽了魯志中這話,他卻趕忙走近了兩步,擺手說:“不妥!不妥!不怕江小鶴明殺明砍,隻怕他的是暗中傷人。

     我同江小鶴是交過手的,我見他的劍法雖不及我,可是他那蹿聳跳躍的功夫确實比我強。

    我路上也聽得人說:‘江小鶴是個飛賊,夜行術特别的好。

    ’此地離著長安又近,倘若他曉得老爺子住在這裡,他半夜前來殺害,那時可怎樣防範?老爺子縱橫江湖一輩子,假如被他暗算了,那豈不是太委屈?所以我想老爺子還是到個别人不知道的地方,躲避些日,我同鸾姑娘到長安去迎他。

    隻要見了他的面,我們夫婦兩人必能把他殺死!” 老拳師一聽江小鶴擅長夜行的功夫,他便不禁毛發悚然。

     魯志中也想了半天,就說:“我想還是依著紀姑爺的主意吧!我可以随著師父到洛陽縣山陰谷賀鐵松的家中。

    師父當年曾救過賀鐵松的性命,二十年來他就隐居山中不再出世。

    他那地方極為僻靜,而且他的家道也頗殷實。

    我想我同師父到他那裡暫住兩三個月,住的地方不對别人去說。

    江小鶴就是神仙,他也是無法找到。

    ” 鮑老拳師忽然想起那與自己十年未通音訊的老友,便有些意轉,但仍然搖頭,說:“我不能去!我去了叫我這些徒弟都被江小鶴殺害,我雖活著,但我怎對得起他們!” 旁邊紀廣傑說:“隻要老爺子一走,那就好辦。

    因為那天我與江小鶴在武當山交手之前,他曾對我說過;他說他并非要殺盡了昆侖派,隻是要……殺害老爺子和龍家兄弟!” 老拳師長長歎了口氣,他想起了十年前在鎮巴的北山中,自己率領龍家兄弟追殺江志升之事。

    那時的慘景仍在目前!江志升本已抛棄妻子去逃命,自己何必要追殺他?也未免太殘忍了些!現在江小鶴前來複仇也是理所當然。

     于是老拳師感歎了一會,眼睛有些潮濕,便點頭說:“就這樣辦吧!我同魯志中尋地隐避,紀廣傑你趕快到長安去見著龍志起,趕緊叫他回紫陽,帶著哥哥和葛志強也往他處避一避。

    然後你便囑咐那些徒弟徒孫們,無論是誰,如見了江小鶴,切不可與他貿然交手,到萬不得已時才與他拼命。

    還有華州李振俠,那也是我的老友,武藝并不在我之下,也可以請他的門人來幫助。

    ”說完了,卻低頭黯然,仿佛這位老拳師自覺得已到了窮途末路,勇氣毫無了。

     紀廣傑又說:“不過我到長安去迎戰江小鶴,雖然自信必勝,可又怕那李鳳傑也尋來攪鬧。

    他若一幫助江小鶴,那可使棘手了。

    不是我看不起老爺子那些門徒,我覺著葛志強那些人全不中用;非得叫鸾姑娘與我同去,由她幫助我才行!” 鮑老拳師說:“自然,我要叫她與你同去,可是……” 老拳師沉思了一下,就又正色說:“你大概知道,我鮑家雖系指著江湖吃飯,卻是禮儀之家。

    我的孫女若是沒跟你成為夫婦,我決不能叫你們兩人同行同宿,辱沒了我家門風。

    這樣吧,今天我在這裡,就叫你們拜堂成親;明天我去洛陽,你們新夫婦倆也就到長安去!” 紀廣傑一聽這話,正中心懷,他喜得似乎要笑出來,就立刻點頭答應。

     鮑老拳師使命魯志中早早預備新房和喜堂,他便轉身到裡院。

     此時阿鸾滿懷著悲痛和幽怨,正在屋裡拭淚。

    鮑老拳師一進屋,便勸他的孫女說:“你不要為我難過,這總怪我當年作事太狠,如今自食其報,連累我的兒孫都跟我受人欺辱!但江小鶴雖逼著來殺我,可是我還佩服他。

    他真是一條小好漢!我活了七十多歲沒看過第二個像他那樣堅忍要強,有骨氣有志氣的人!明天我要到洛陽山陰谷我的老朋友賀鐵松之處暫避些日。

    假若能逃得了我這條老命,咱們祖孫将來還可見面,如若逃不開,那我死在江小鶴的手中,也不算冤,我佩服他!” 阿鸾哭著站起身來,拉住他祖父說:“我也跟爺爺去!” 老拳師擺手說:“你不要跟我去,隻叫魯志中同我前去便行了。

    你要幫助紀廣傑到長安去迎敵江小鶴,保護你葛師叔那些人;為使你們同行方便起見,我叫你今天跟紀廣傑拜堂成親,從此名正言順……” 阿鸾姑娘聽他祖父說到這裡,她便大驚失色,趕緊搖頭說:“不……” 老拳師卻擺手攔住孫女,說:“無論如何你也要依我辦理!趕快給你們辦完婚事,我也便放了心,也瞑目了!” 說畢,老拳師又出去找魯志中,看他怎樣布置。

    到了外院,見镖店幾個夥計都忙亂起來。

     紀廣傑尤其高興,他連夜趕路來到這裡,如今也不歇一歇,便忙著布置起來。

    魯志中本來在此沒有家眷,但娶妻的事沒有女眷幫忙也是不行,于是他便請來了素日相識的本地幾個小官員的眷口和幾個夥計的妻子來此幫忙。

     新房由婦女們布置,并有婦女由她們家裡拿來紅繡裙、青鳳襖和鳳冠鳳钗、蓋頭等等,便給阿鸾妝扮起來。

    此時,阿鸾隻好由人擺布。

    女人在旁向她說吉祥話,說湊趣的言語,但阿鸾卻淚下如雨,心中不勝悲哀。

    旁邊的女人便勸說:“姑娘别哭啦!多麼喜歡的事呀!可是,女兒家出閣的時候必要哭一哭,因為是舍不得爹娘。

    現在你爹娘又沒在這裡,再說這又是出嫁在外,可有甚麼傷心的?别哭啦,哭紅了眼睛,小姑爺他看了可心痛!” 阿鸾氣得跳起來,把梳妝鏡擲在地下摔得粉碎,木梳也撅成兩段,将裙襖全擲在地下。

    她把梳好的新娘發髻,狠揪胡攪,弄得亂蓬蓬的,然後她躺在床上就哽咽哭泣起來。

    吓得一些女眷都紛紛走出屋去,當時裡院便亂了起來。

     老拳師知道了,唉聲歎氣地走進屋來,就說:“阿鸾,怎麼啦?甚麼事氣了你?起來吧!别叫你這可憐的爺爺為難!” 這慈祥哀婉的聲音吹到阿鸾的耳裡,她又不禁熱淚又流,心中反倒有些後悔,就忍下心裡的難受,擡起頭來說:“沒有甚麼!我心裡著急,我不願他們這樣麻煩我!” 鮑老拳師說:“這可沒有法子。

    女兒出閣,一生隻有一回,麻煩你也得忍受一些。

    本來現在倉卒成婚,若不是事情逼到這裡,我真不願意這麼辦。

    可是雖說不能太講究,那規矩禮儀總也不能十分馬虎。

    你也得作成個新娘子模樣,不能像江湖上那些下三流,連件大紅衣裳都不穿,便跟了漢子去!”老拳師不但是悲傷,顯然是憤怒了。

     這時紀廣傑也站在外院,偷著往裡看,往裡聽。

     待了一會,鮑老拳師又出來,向一些受驚的女眷們作揖賠罪,央求著再去給阿鸾重新裝飾打扮。

    那幾位婦女雖然都不高興,可也沒有法子,隻好又進到尾裡,再給阿鸾重新梳頭敷粉;可是全都靜悄悄地,不敢再和這位新娘說一句話了。

     鮑老拳師又進屋來看了看,見阿鸾低頭坐著,乖乖地由著人給她重新裝修打扮,老拳師這才放下些心,但仍然煩惱著,走到前院,仍然緊皺著兩道雪白的濃眉,不住唉聲歎氣。

     紀廣傑卻仍是高高興興地滿院裡轉。

    就見東房三間,兩明一暗,現在便布置為新房。

    那暗間并且是洞房,一張木榻上面鋪上了新買的紅緞被、鴛鴦枕,牆上和兩扇屋門都貼上了紅喜子,窗子上也遮住了紅布窗簾。

    紀廣傑真是心花怒放,恨不得立時就到天黑。

     北房裡是喜堂,堂中供著神位,擺著香燭,也搭著紅彩,連桌簾都繡著大紅的牡丹。

    旁邊和院中是擺著許多桌凳,預備來賓坐的。

    廚房裡刀聲亂響,兩三個镖店的夥計現在都成了臨時的大司務,在那裡忙著做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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