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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驿路停鞭深宵乖好夢 灞陵橫劍苦笑對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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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時時撩起眼來看阿鸾的背影。

     少時,阿鸾就用了點早飯,紀廣傑就吩咐店家備馬。

    他付畢店賬,就帶著阿鸾出門,騎上馬一同往東走去。

    不多時,就又到了鹹陽渭水之濱,乘船過河,飛馬南去,傍午時便到了長安。

     在路上紀廣傑并未與他的新娘談過一句話,可是他的兩眼卻時時瞧著阿鸾,心裡尋思用甚麼方法才可以使新娘心服,使她愛慕自己。

     兩匹馬追到長安城,到了利順镖店門首。

    那在門前的幾個镖頭,一見紀廣傑獨自偕著阿鸾前來,齊都不勝驚異;又見阿鸾已流著雲髻,穿著一身新娘的衣飾,就都更直了眼。

     紀廣傑下了馬,将馬交給别人,他就向衆人拱手,帶著阿鸾進到镖店裡。

    隻見葛志強、袁志俠、陳志俊、楊志瑾、趙志龍、金志勇,那些人全都在櫃房中談話,似乎正在談論甚麼緊要事情,他們一見紀廣傑和阿鸾來到,就齊都迎出門來。

     葛志強就說:“怎麼,紀姑爺和鸾姑娘你們的喜事都辦好了?” 阿鸾臉上微微一紅,和衆人進到屋内。

    趙志龍又向紀廣傑問說:“蔣志耀和劉志遠他們怎麼沒有回來?”紀廣傑喘了喘氣,并不說話。

    坐了一會,他才先把日前由鮑老拳師作主,他與阿鸾成婚的事說了。

    及後又說他如何到湖北武當山與江小鶴見面争鬥過了,還是照著他那套話,說江小鶴曾敗在他的手中。

     又說到劉志遠與蔣志耀,他就說那兩人是與他分途走了,大概他們知道江小鶴将來長安,他們未必就敢回來,或許故意躲在遠處觀風。

    他又把劉志遠抱怨了一番。

    後來由腰中取出老拳師托帶給葛志強那封信,卻沒把緻江小鶴的那封拿出。

     葛志強接過信來,就見信封裡,除了一張信紙之外,還有一封未黏好的信,那下面卻是寫著「江小鶴台收”五個字。

    葛志強把信交給趙志龍念讀,趙志龍就高聲朗誦,并加以講解。

    大意是:給葛志強的那封,就是說他在大散關已令紀廣傑與孫女阿鸾成了親。

    事出倉促,就為的是他們結為夫婦之後,那末一同行路就都方便了。

    自己将往他處暫避,并非畏懼,實是聽魯志中及孫女之勸。

     附著那給江小鶴的信,趙志龍亦就抽出來讀閱了,信中言辭極為凄婉。

    就是說:“十年以前的事,自己在作過了之後,便已後悔。

    但江志升誘民妻,亦實有取死之道。

    現在江小鶴來,知能了解此情,捐棄前仇,我兩家仍可為友,不提既往之事。

    若汝仍然抱定志願,必定報仇,那亦易辦,請你言明,不傷我門徒絲毫,那時我即交出頭,将一條老命交付與你!” 衆門徒聽了,有的驚訝變色,有的凄然飲泣,有的還憤憤地說:“這封信決不可交給江小鶴,咱們見了江小鶴就殺,就得拼命。

    ” 阿鸾卻在旁邊又掏出手絹來拭淚,紀廣傑卻按劍微笑,不發一語。

     葛志強收起信來,就向衆人說:“我看事情現在還好辦,江小鶴如若來到,咱們不可貿然就與他動武。

    ”旁邊楊志瑾說:“那難道叫老師父出頭,把性命交給他嗎?” 葛志強搖頭說:“那當然不能,咱們都死了,亦不能叫師父出頭!” 楊志瑾說:“那麼依著你怎麼辦,把信給他?” 葛志強點頭說:“信是必須給他,因為既是師父如此吩咐,我們就必須遵辦。

    隻要江小鶴來了,我們便把他請至镖店裡,把師父的信拿出來給他看看。

    并請陳師弟一說當年他父親江志升所作的壞事,以及我們昆侖派的戒條,由咱們師父率領龍家兄弟追到山中殺死他父親的詳情。

    我想江小鶴亦在江湖中闖了些日,不至于大不講理。

    ” 陳志俊卻瞪著眼睛說:“那孩子會能講理?他要講理,他早先就應當想一想。

    雖然他的爹是叫咱們給殺的,可是他也在師父家裡住了那些日子,師父待他并不錯!” 阿鸾在旁邊急急地說:“江小鶴來到時,你們都不要去見,隻叫我先出頭。

    我不但要跟他講理,還要有許多話問他,看他怎麼回答我!”說著,又痛哭起來,紀廣傑把他妻子向後拉了一下,阿鸾又急躁地向紀廣傑一瞪眼,但因當著許多師叔之而,她也不好發作。

     葛志強連連向衆人擺手說:“這件事我們暫且不要擔心,并沒有甚麼難辦。

    現在聽說江小鶴已進了潼關,我在這裡都預備好了,各處的朋友我都打了知會,巡撫衙門、将軍衙門、藩台兩司、西安府、長安縣,我已托好了人情。

    江小鶴不來便罷,如來,那他是自投羅網!” 阿鸾在旁著急說:“咱們何必要仗著官府的勢力捉拿呀!” 葛志強說:“我們并不捉拿他,我們還是先見面跟他講理,如若他真是不講理時,那可就說不得了。

    我葛志強本來是個漢子,生平不願以官府的勢力壓人,但現在找到頭上欺壓我們昆侖派的江小鶴,我對他可不能講甚麼客氣了。

    我要使出小小的手段,就把他押在監牢裡,不問便斬立決,或者判個永遠監禁!” 說時,他那雄偉的軀幹昂然挺立,瞪著兩隻大眼,仿佛他這次對于江小鶴倒不似上次對李鳳傑那樣感覺得紮手,那樣的畏懼。

    随後又高聲說:“旁的話休提,今天我們先給紀姑爺和鸾姑娘小夫婦倆賀喜!咱們昆侖派二十年來還沒有過這樣的喜事,管他甚麼烏江小鶴。

    ” 于是,大家又都轉為笑顔,高聲呼著,圍著紀廣傑夫婦道喜。

    這些師叔們把阿鸾那淚迹未幹的雙頰逗得飛紅,她趕緊跑到裡院去見葛志強的妻子徐氏婆媳去了。

     紀廣傑這時十分高興,但是他心裡卻是挂記著甚麼事。

    他與昆侖派的人談說了一會,又去看了著葛志強之子少剛的傷勢。

    随後他就說,要到他舅父趙保福那錢莊裡去看看,其實并沒有去,他出了利順镖店,卻在東西兩條大街上去徘徊,走了半天,才找著一家鐵鋪。

     這鐵鋪是專賣兵刃武器,專供給長安镖行武師之用。

    鋪子挂著許多明晃晃的大刀,牆上挂著鋼刀寶劍,并挂著甚麼虎頭鈎和方天畫戰,還堆著許多白蠟杆子。

     紀廣傑走進去,就問:“掌櫃的,有飛镖沒有?” 那掌櫃的說:“飛镖得定打。

    ” 紀廣傑說:“那就算了,我是急著要用。

    ” 掌櫃的問說:“你是哪家镖店裡的?” 紀廣傑說:“我是大南街利順镖店的。

    ” 那掌櫃的翻著眼睛瞧著,似乎他還不大信,因為他沒瞧見過利順镖店有這麼一個镖頭。

    及至紀廣傑自己稱道出姓名,他才驚訝著說:“啊呀!原來是紀大爺呀!你老人家不是出潼關捉甚麼江小鶴去了嗎?” 紀廣傑說:“我回來了,現在你别說廢話,你這裡要是沒有镖,我就到别家買去了。

    ” 那掌櫃的連說:“有,有。

    ”随著說,随到櫃裡面,待了一會,就托出一個木匣子來,裡面放著幾隻槍頭子似的飛镖。

     紀廣傑看了看,覺得都非常笨重。

    那掌櫃的見紀廣傑是不大中意的樣子,他就說:“這還是前幾年打成的呢。

    後來,因為漢中府的小昆侖鮑大镖頭和本地的活魔王孫豹,都被秦嶺的銀镖胡立給打傷,有人疑惑銀镖胡上用的镖是從西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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