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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驿路停鞭深宵乖好夢 灞陵橫劍苦笑對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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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買的,所以本地官私兩面都囑咐了鐵鋪,不許我們再打镖賣了。

    若查出來我們得受罰,今天若不是紀大爺,無論如何我們也不敢拿出來。

    ” 紀廣傑說:“我若不是急著用,我也不到你這裡來買,我的祖父是龍門俠,大概你也聽說過,他老人家不但是寶劍無對手,飛镖也從不虛發。

    可是我們紀家所使的镖,卻不像你們打得這樣笨,可惜我由家中出來時因為沒想用,就沒有帶來。

    ” 那掌櫃的說:“不要緊,紀大爺你可以畫出個樣子,我們定給你打,打出來包管跟你那樣子一模一樣。

    ” 紀廣傑點頭說:“好。

    ” 掌櫃的連忙把紙筆給他,紀廣傑就畫了個镖樣子,并把尺寸也注明。

    确是比一般的镖輕巧銳利,訂打二十隻,講明了價錢,付了訂錢。

     紀廣傑又問那掌櫃的姓名,那掌櫃的自己說:“我姓費,你回去向葛大爺問西大街德福鐵鋪的費大,他就知道。

    他是我們的老主顧了。

    利順镖店那些他所使的昆侖刀,全都是我這裡打的。

    ” 紀廣傑點了點頭,先把他這裡的成镖,送了五隻,以備急用。

    出了鐵鋪,又找著一家椅墊鋪,訂做了一隻镖囊,随後往回走去。

     走到利順镖店的附近,看見那牆角豎著一座石碑,上刻著「泰山石敢當”五個字,那“當”字的下截都陷在土裡,成了“泰山石敢尚”了。

     紀廣傑忽然半彎腰,由地下揀起兩個碎石,退後十幾步,心想著:我要打中那個“泰”手底下的那個小鈎。

    說時一石頭飛出,同時睜眼直直的看著,正打中在那一筆,他不禁笑了。

     又用第二塊石頭,心裡說:我要打那個“山”字,打那個山尖。

    一揚手石又飛去,他跑過去一看,那“山”手的頭上果然打了個白色痕迹。

    旁邊站著許多人看著,都希望他再打,但紀廣傑得意地走回利順镖店去了。

     少時,镖店衆人就在一起吃午飯,他與阿鸾并坐在首席,葛志強等人都擎杯為他們夫婦獻酒賀喜。

     紀廣傑偷眼去看阿鸾,就見阿鸾依然不喝酒,不吃菜,似說是她羞澀,可又像憂郁。

     這卻真使紀廣傑的心裡不痛快。

    旁邊又有人談起江小鶴來,紀廣傑也跟著談了起來,他現在手中預備著幾隻飛镖,就決不再怕江小鶴那神出鬼沒的武藝。

     于是,他又昂著頭,高談起來,談到使他最氣憤最驕傲之時,他就用拳頭擊打桌子。

    此時阿鸾離席出屋去了。

    這間房對面的那東屋,就是葛志強命人收拾出來,請他夫婦居住的。

     阿鸾到這屋裡,坐在床上,她就發愁,眼淚就不禁點點落下。

    忽然屋門一開紀廣傑又追到屋裡,紀廣傑就沒對阿鸾說話,可是他又一笑,這種笑是表示夫妻恩愛的意思。

    阿鸾卻連頭也不擡,立刻起身出屋到裡院去了。

     裡院葛志強之妻徐氏,現在生著病,雖然有兩個仆婦,可是還須要她兒媳伺候。

    她的兒媳婦程玉娥,這兩個月來就沒有一刻的閑暇,沒有一時心裡舒展。

    她的丈夫自從那次在大雁塔被李鳳傑所傷,幾乎死了,到現在傷勢才稍微見輕。

    可是她的婆母又病了,以至她面容憔悴,精神極為悲苦。

     如今一見阿鸾已經出嫁了,梳著美人髻,戴著金首飾,穿著豔麗的衣褲,尤其是那雙繡花鞋,她真是極為羨慕。

     她就挽著阿鸾的手兒到了外屋,就悄聲說:“妹妹你請坐,怎麼作了新娘子倒比上回來的時候客氣啦?”阿鸾臉上紅了紅,勉強笑了笑就坐下。

     程玉娥就又靠近一些,低聲問說:“新郎對你怎麼樣?你們倆一定是頂恩愛,可是你得想法摸住他的脾氣,先把他拿下馬去。

    不然你那位新郎是不好制的,他有本事,又有名,人物又好,以後一定要背著你作出荒唐的事。

    那時你多麼生氣呀?” 阿鸾被她說得臉更绯紅,但又有些氣惱,就正色說:“嫂嫂你别跟我鬧,我爺爺給我們辦這件事,我是沒法子……”說到這裡,又十分傷心。

     她強忍著了眼淚,又接著說:“就為的是一同出來對付江小鶴,好有許多方便!” 程玉娥笑著,又像嫉妒,又像嘻笑似的,拍著阿鸾的肩膀說:“現在倒是有點方便,可是慢慢的也就不方便了。

    咱們女人的身子總是有不方便的時候,不如他們男子,永遠能在江湖上闖。

    ” 阿鸾沒有聽明白她這句話,隻覺得心裡十分不耐煩,本想要離開這屋回到前院,可是又覺得那屋中有紀廣傑,那更是讨厭。

    忽然一陣傷心的事襲上她的心頭,她竟忍不住眼淚滴滴地滾下。

     程玉娥十分驚訝,變了色,驚慌著問說:“妹妹你是怎麼啦?我惱了你啦,咳!剛才我是跟你說湊趣的話呢!”阿鸾一面拭淚,一面擺手。

     這時忽有個仆婦追到屋裡來,說:“鮑大姑娘!紀姑爺這就要到鹽店街看舅老爺去了,問你去不去,車可都套好了。

    ” 阿鸾還沒答應,程玉娥在旁就說:“自然是去呀!新外甥媳婦那有不見見舅父的道理?” 阿鸾就拭淚,點了點頭,随同著仆婦走出外院。

     此時紀廣傑的辮子打得又黑又亮,面也刮得十分幹淨,換了一件藏青洋绉的長衫,粉底快靴,手中持著一把絨扇,真似一位風流闊少。

     阿鸾亦進到屋裡,重施了些脂粉,紀廣傑在旁看著他的妻子打扮,就順勢拍下她的柔肩一下,低聲笑著說:“本來我已對你說過,你不理我,我也不理你。

    可是現在我也得告訴你,在長安我隻有這一家親戚,是我的親舅父。

    你既作了我紀家的兒媳,無論你是看得起我,看不起我,但你也須随我拜見拜見舅父。

    咱們倆暗地裡是如同路人,可是在表面上還得作出恩愛的樣子。

    不然就容易叫人疑惑,把話要傳到老爺子那裡,他老人家一定很是難過!” 阿鸾聽了這些話,心中又不由得一陣悲痛,甚麼話也沒說,就修飾完畢,随著紀廣傑出門上車,往鹽店街去了。

     在車上,紀廣傑是跨著車轅,他還不禁張目四望,仿佛在人叢中尋找甚麼。

    他的車上,還放著那口寶劍。

    少時到了鹽店街廣益福錢莊,夫婦二人拜見了舅父,便又回來。

     回到镖店他們的屋中,阿鸾仍然是悶悶地坐著,眉頭還是緊鎖著,永遠也不用正眼瞧她的丈夫。

     紀廣傑不由十分煩惱,便也不在屋中,就到外面去打聽江小鶴。

     在外面走了一天,酒店茶肆他都去遍了,也沒看見江小鶴的蹤影。

     回來時,見镖店門外停著一輛大鞍車,他進到櫃房裡,就見有兩位穿官衣的人,正跟葛志強稱兄喚弟在談閑話,經葛志強引見,紀廣傑才知道這兩位都是府台衙門的,一位是刑房先生柳二爺,一位是大班頭神拿鄧二爺。

    這兩人一聽說紀廣傑就是龍門俠的孫子、鮑昆侖的孫婿,就齊道久仰,很親熱他跟他談起話來。

     少時葛志強又命人擺設筵席,請這兩位官人吃飯,由紀廣傑等人作陪。

    席間當然又談了江小鶴。

     葛志強就說江小鶴是個賊人,在鎮巴、川北都犯過重案,如若他來到,務請府台衙門拿辦他。

     兩位官人全都滿應滿許,并說他們現在已派了捕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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