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十三回 愛恨交纏随時彈熱淚 峰巒對聳不意遇銀镖

首頁
場上藥鋪裡所賣的不同。

    葛志強命人給三個受傷的人全都敷上,尤其紀廣傑胯下的創傷,是他親手給上的藥,足足用了兩包,他恨不得紀廣傑的傷勢立刻就好。

    紀廣傑的胯下創傷本來不太重,并沒有傷了筋骨。

    由此也可見江小鶴當初下手傷他時,并不毒辣,不過因紀廣傑暗算他,他才稍示報複。

     過了十餘日,葛志強日夜焦慮,阿鸾也時時急躁,可是紀廣傑的傷勢已漸漸好了。

    他不等傷好,就自己出門口,到那西大街德福鐵鋪把他定打的那二十隻鋼镖取了來,并取來镖囊,拿回镖店來,就整天練習。

     到晚間,葛志強這才跟紀廣傑和阿鸾夫婦商議。

    他并沒說聞聽李鳳傑又要到關中來的話,他隻說是:“我這利順镖店經過李鳳傑和江小鶴的幾番攪鬧,我也無顔再開了。

    這兩個月我無心再作買賣,也沒有買賣到門上來找我;可見人家買賣人都知道了詳情,都知道昆侖派的威名不似早先了。

    連老師父都藏匿在别處不明下落,人家如何肯放心把貨物托咱們給保著?” 阿鸾說:“我覺得我爺爺這樣躲避著也不對,他老人家在那裡的情形,我們一點兒也不知道,萬一病了,我們連去服侍也不能。

    再說,江小鶴他早晚一定能夠找了去,不如我去勸我爺爺,叫他老人家出頭!” 葛志強連忙接手說:“老師父是出不得頭的,偌大的年歲,倘若真為江小鶴所害,我們這些晚輩還能忝顔人世?他老人家現在所住的那個地方極為嚴密,江小鶴決不能找去了。

    老師父的身體又硬朗,也決不至于病。

    ” 紀廣傑在旁說:“可是我覺得也不如叫老爺子出頭,我們大家幫助他老人家,索性與江小鶴拼一生死,不然事情永沒個了結。

    葛師叔你不要緊,你是有錢的人,不保镖也能吃飯;可是昆侖派的镖店若都關了門,就有許多人要餓死了。

    ” 阿鸾也說:“镖店不能關門,三四十年我爺爺的江山不容易,現在也不是真沒有買賣了。

    利順镖店這裡的買賣雖然不行了,可是别處的買賣還都很好,你這裡要一關,叫别人的買賣也不能作了。

    昆侖派的镖店就數長安、漢中、紫陽三處的最大。

    ” 葛志強趕緊改變了态度,他冷笑著說:“我也不是想把镖店關門,我也不是就灰了心,我是想要騰出個閑身子來,專力去對付江小鶴和李鳳傑!” 紀廣傑立刻就問:“怎麼,莫非葛師叔你又聽了甚麼消息,聽說李鳳傑并沒有死,他又要來找我們?他我可不懼!” 葛志強趕緊擺手說:“不是,不是!李鳳傑沒有下落,死沒死倒不知道,不過他是不能再到關中來了。

    隻是江小鶴,别看這幾天他的聲迹杳然,可是不定他往哪邊去了。

    說句不吉祥的話,此時龍家兩位師兄都許已然喪了性命。

    我打算,一半日起程到漢中。

    ” 阿鸾就問:“葛師叔你要到漢中去作甚麼?” 葛志強說:“我要到漢中去找你父親,我們在那裡召集昆侖派的徒衆,并邀請各省的英雄,齊力抵擋江小鶴和李鳳傑!” 葛志強的本意原不過是想要隻身遊走,而且他所怕的也隻是李鳳傑一人,如今這話全是他為維持顔面,臨時擠出來的。

     但不料紀廣傑一聽,就立刻奮然而起,拍著桌子說:“好,我也正要去見見我的嶽父,他是老爺子的長子,老爺子既不出頭,說不得他得出頭了。

    我去幫助他,重新再戰江小鶴,再決個存亡生死!” 阿鸾也說:“好!葛師叔你就快些把這裡的事情安頓好了,明天咱們就起身。

    ” 葛志強又細想了一想,便也決然點頭答應。

    當晚他就命人預備行李,把利順镖店的事情托付給趙志龍和陳志俊,囑咐他們镖店的招牌雖然不必摘下,但暫時不作生意。

    無論有甚麼人來找尋麻煩,你們都要忍耐,一切事都等我回來再說。

    随後他又到了裡院去安置家務。

     這時他的兒子葛少剛傷勢已然大愈了,隻是左膀子成了殘廢,形容變混削瘦,精神也極為頹唐,無複早先的傲氣了。

    葛志強又把家務都囑托好了,随後他就去歇息。

     到了次日,天氣晴和,很熱。

    一清早,外面就套好了一輛車,備好了五匹馬。

    因為紀廣傑的胯傷尚未完全痊愈,所以騎不得馬,但他上了車就心急,就向那趕車的人說:“出了城你可快走!務要叫車能趕得上馬,可别叫車把馬壓住!”趕車的人隻得點頭答應。

     五匹馬是葛志強、鮑阿鸾,和三個镖店的夥計。

    阿鸾這時仍然流著長辮,穿著一身青綢襖褲,騎著她的那匹胭脂色的紅馬,仍然是豪爽美麗。

    可是在附近住的,有前一兩個月見過姑娘的,卻覺得她的臉色比早先瘦得多了,而且早先她是活潑潑地,簡直與青年的男子不分,現在臉上卻籠罩著一層憂郁之色。

     葛志強又向幾家鄰人托付照應,然後他就上了馬,由三個夥計在前,這五匹馬一輛車就出了長安的南門,往西轉北,順著驿路前行。

    因為有一輛騾車,所以五匹馬全都不能快走。

    别人倒不覺怎樣,可是唯有紀廣傑的心裡最急躁,他忿忿地想:想不到我紀廣傑如今連馬都不能騎了?太給我的祖先龍門俠丢人了。

    他随由身旁拿起來劍鞘向車轅上那趕車的後腰就一杵,說:“把車停住!我不能坐這破騾車,慢還是其次,顫得我真難受!”說著他就下了車,向前面的一個姓孫行七的夥計說:“孫七!你來坐車吧!把馬讓給我騎!” 葛志強勒住缰,向紀廣傑說:“紀姑爺,你的胯傷還沒有大好,如何就能騎馬?還是上車吧!” 紀廣傑搖頭說:“不行!我不能在車上坐,我一定要騎馬!”他竟跑過去把那孫七揪下馬來,他去騎上。

     孫七隻得下了馬,又攙扶著,叫紀廣傑上了馬,并由車上取來寶劍替他挂在鞍旁。

     紀廣傑就十分得意,向阿鸾笑了笑,他随就揮鞭在前走去。

     葛志強卻向阿鸾使了個眼色,并悄聲說:“這不行!他那剛好了的傷,哪禁得住馬鞍子摩擦?咱們隻好慢慢地走。

    ”于是這後邊的車馬故意不急快地走著。

     紀廣傑的馬在前走了約一裡多地,他回頭一看,後面的車馬離著他太遠了,他隻好把馬收住,回首催促著說:“快走!快走!要不然叫車回去吧,留這輛車有甚麼用,倒是個累贅!” 葛志強和阿鸾卻不理他,随他在前面怎樣著急,這四人隻是跟著車走。

    天氣又熱,走到渭水,過了河,便已到正午。

    在鹹陽城内用過了午飯,又歇息了半天,才再往西去。

     葛志強這次離開長安外出,除了躲避李鳳傑,并沒有旁的目的。

    他很明白,即使到了漢中,也不能就想出甚麼好辦法,或請來甚麼高人抵擋江小鶴。

    所以現在一離開了長安,他就放了心,路上他倒是一點兒也不著急。

     阿鸾雖然很願意快些見著她的父親鮑志雲,可是鮑志雲的武藝和所認識的人,她也都知道,決不能抵得住江小鶴。

    一路上,她隻是憂思輾轉,情緒纏綿。

    她想:江小鶴的武藝是人高強了!甚麼人才能敵得過他呢?他緊咬住牙關,不忘仇恨,必要殺死我的爺爺他才甘心。

    這将來可怎麼辦呢?他太可恨了!我們鮑家世太可憐了! 因此阿鸾時時凄然飲泣,卻又咬牙痛恨,并且還挂著那一絲割不斷忘不掉的癡情。

    她雖然也心急,但卻走不快。

     隻有紀廣傑最焦躁,雖然行走了不到五十裡,他胯下的傷處,便已磨出血來,痛得似刀割一般,但他還咬牙忍痛催馬快走,時時按著他的劍柄,摸著他的镖囊,顧盼自雄。

    他見後邊那些車馬不肯快,他真著急,真生氣!假使沒有阿鸾在内,他一定要大罵出口,并且或許抛下他們,自己獨向走去。

     他心裡像懷著一把烈火,這把烈火就是要催著他和江小鶴拼一拼,也明知道拼不過,可是必須拼!無論使甚麼暗器暗算,他也必須置江小鶴于死地,叫阿鸾看著他是個大英雄,那時阿鸾才傾心愛他。

    可是他雖然心雄氣盛,禁不住體力有限,走到天黑時才到了武功縣。

     這時天際已有月色,他本想趁著月色再往下走,可是此時他的胯傷疼痛得實在劇烈,他忍不住呻吟了一聲,連馬也不能下。

     葛志強就趕緊命夥計攙扶他下來,就在附近找了一家店房,把紀廣傑攙到屋裡,又敷上了刀劍藥。

     紀廣傑雖然痛得連坐都不能,可是他不甘心躺卧,他就靠著牆,依然掙紮著精神談笑自若,喊店家給他做飯,熱酒,并低著聲笑著,跟阿鸾談話。

     阿鸾此時也覺得紀廣傑真強硬,真勇敢,真可稱是一位英雄。

    所以她心中雖然有很多的痛苦的事,可是隻要紀廣傑問她甚麼話,她就必要溫和地回答。

     這時葛志強是另睡在一閑房裡,那三個夥計全都在大房子裡居住。

    這店裡住的客人很多,各屋中都有人談話,并且有人南腔北調地唱戲曲。

    賣包子的小孩子也走進店裡來叫賣,并有查店的官人拿著皮鞭子在院中跟店家吵鬧,聲音十分雜亂。

     但是過了二更天,這一切聲音全都停息了,那些亂吵吵的人,這時全都像是僵死了,都發著鼾聲;那些鼾聲攪在一起,呼噜呼噜的就像是海潮,又像是要刮大風。

    各房中的燈光全都滅了,可是又都怕熱,都大開著屋門,隻有葛志強的屋門閉得很嚴緊,其次就是紀廣傑和阿鸾住的屋子。

    他們的屋門是虛掩的,燈光照得窗裡還很明亮。

     這時紀廣傑手中揮著一柄毛扇,給他自己扇兩下。

    他向他的妻子述說他自己在河南所作的那些得意的事,并說他祖父龍門俠當年所作的驚人之事。

    阿鸾本來不耐煩聽,可是自己此時又睡不著,隻好由著紀廣傑夫說,自己的心裡卻去想别的事。

     雖然他們仍是形随心離,可是畢竟與初婚時二人不談一句,動不動就掄刀厮殺,卻又不同了。

     阿鸾此時的芳心漸為紀廣傑所感,她的心裡卻更是難受,她想:莫非就這樣下去了嗎?自己終身嫁給紀廣傑了嗎?等到祖父的事情辦完,紀廣傑的傷勢也必痊愈了,自己就與紀廣傑成為名實相符的夫妻,像别人的夫婦一樣,那麼自己幼年時的那一件事,可怎麼才能忘掉呢?除非有個人去把江小鶴殺死! 她心中如此想著,不由得淚水在眼泡裡亂滾得要流出來。

     紀廣傑就笑著說:“你可以躺下先睡,好好地歇息,明天一早起來我們還要趕路呢!” 阿鸾卻搖著頭說:“我不困!”說話時,她的嬌态慵然。

     紀廣傑又不禁發生了愛憐,便挺起身來,要直直地坐好,阿鸾卻又挪了挪地方。

     這時忽聽窗外,就像在阿鸾耳畔似的,有一聲微微的歎息。

     阿鸾立時吃了一驚,趕緊起身開門出屋去看。

     紀廣傑也掙紮著傷勢,持劍出屋去看。

     隻見天際星稀月朗,院中地下橫豎卧的有五六個人,都正在睡得香甜。

    向各處房上去看,就見屋頂上像鋪著一層嚴霜似的,甚麼東西都沒有。

    晚風陣陣吹起,這風似是由渭河那邊吹來的。

     紀廣傑就在阿鸾的身後,悄聲問說:“你是聽見聲音,還是看見人了?” 阿鸾卻搖頭不語,轉身就進屋内,臉色變得煞煞地白。

     紀廣傑手找著門框,卻向外發著冷笑,他故意大聲地說:“月色這樣的明朗,院中有人睡覺,江小鶴又不是個鬼,如何能來到這裡?” 正說著,忽然看見對面房上有個黑東西,他就趕緊從囊内掏出一隻鋼镖,嗖地一聲打去。

    隻聽見那房上怪叫了一聲,那黑東西就中了一镖滾下房來。

     紀廣傑一搖一點地走過去,由地下捉著那隻傷了的黑貓。

     這時院中也驚醒了兩個睡覺的人,他們都坐起來問說:“甚麼事?” 紀廣傑說:“沒有甚麼事。

    鬧貓。

    ” 他把那隻受傷的貓拿到屋裡,讓阿鸾看,他并笑著說:“剛才驚動了你的,大概就是這東西。

    ” 阿鸾見是很大的一隻黑貓,那隻鋼镖又插進它的肚子,但它還沒有死,它還不住地掙命。

     紀廣傑将镖拔出來,就将這隻受傷的貓放了。

    然後,他洗了洗手,閉好了門,便熄燈睡去,把寶劍仍然放在他的身畔。

     阿鸾又愁思了半晌,便也睡去。

     到了次日,在店房中用畢早飯,仍然起身西行。

     葛志強和那三個夥計是全都勸紀廣傑坐車,可是紀廣傑仍然堅持著,他必要騎馬,隻是他騎在馬上卻不敢快走了,就與阿鸾并辔而行。

    他是高興極了,可是阿鸾仍然愁眉不展。

    走到天晚便來到大散關,到昆侖镖店裡卸車歇馬。

     此時魯志中正在這裡,江小鶴大鬧灞橋,紀廣傑受了傷的那些事,他早就聽人說過了。

    如今阿鸾一見魯志中,她就趕急問說:“我爺爺現在那裡怎麼樣?” 魯志中隻說:“還好。

    ”詳細情形他卻不肯說,直等到他招待紀廣傑、阿鸾、葛志強三個人用完了晚飯,他被阿鸾追問得實在不能不說了,他才說:“我告訴你們,你們可别著急,老師父到了山陰谷住在賀鐵松的家裡,那裡倒是很僻靜。

    可是賀鐵松的年歲是太老了,他比師父還大五六歲,今年已過了八十,他整天地念佛,連眼睛都不常睜開。

    他有兩個兒子,都會武藝,早先都作過镖頭,現在回山中務農,可是仍然有镖行的朋友常來訪他們。

    他還有幾個孫子,也都二十多歲了,都正在學武藝,來往的朋友更是多。

    所以我師父覺得他那裡地雖僻靜,但來往的人太雜,不便久住。

    在五天之前,他老人家就離開了那裡,一個人騎馬攜刀走了,并不許我跟随。

    ” 阿鸾一聽,急得流下淚來,趕緊問說:“我爺爺他一個人往哪裡去了?” 魯志中悄聲訊:“他老人家是往南去了,據說是往川省去,他說他在川省還有幾位老友。

    ” 阿鸾說:“我可向來還沒聽說我爺爺在川省有朋友,川省隻有他一些仇人,阆中俠……那都是他的仇人!”紀廣傑說:“據我看老爺子一定是發了剛強的脾氣,他出頭找江小鶴去了!” 魯志中說:“不能,他老人家是由洛陽往南去了,我送他老人家直到金牛峽,他老人家生了氣,不許我跟随,我才回來。

    昨天下午你們若來,我還沒有回來呢。

    ” 當下四個人全都默默不語,魯志中和葛志強全都緊皺雙眉,阿鸾是低著頭,一隻手支頭,一隻手拭眼淚。

    紀廣傑卻把雙手抱在臂上瞪著眼,咬著牙,半天,他就嘿嘿冷笑,說:“江小鶴真有本事,他竟把鮑昆侖逼得這樣可憐,現在落得江湖流落,無家可歸!” 葛志強趕緊擺手說:“小點聲說話!” 阿鸾忽然一拍桌子立起身來,跺著腳哭說:“我不能夠再忍了,我要找我爺爺去,我們爺倆去跟江小鶴拼命!江小鶴……”她就仿佛江小鶴現在窗外似的,她就向窗外跺腳痛哭,并且大罵,說:“江小鶴,你這狠心的人!你來啊!你若要我爺爺的命,不如先來要我的命!” 魯志中、葛志強趕緊上前把阿鸾勸住,說:“姑娘别著急,老師父現在身體硬朗,往川省去敢保萬無一失。

    老師父在江湖上熟,就叫江小鶴去追,他也是追不上!” 阿鸾卻哭著說:“我爺爺有三十多年沒到川省去,連那裡的路徑他都不認得;江小鶴他可在那裡認識的人多,阆中俠就是他們的一夥。

    隻要阆中俠看見了我爺爺,他一定就把我爺爺困住,然後他再派人給江小鶴送信,江小鶴就去殺我爺爺!” 葛志強卻搖頭說:“不能,阆中俠決不能作出那樣的事。

    十年前老師父雖将阆中俠打敗,可是因為不願結仇,他老人家的手下頗為留情。

    所以阆中俠回到川省,他就不再走江湖,對人提起來鮑昆侖,他總是從心中發出敬佩!” 紀廣傑在旁卻說:“就是阆中俠再出來與老爺子作對也不要緊,我還正要會會阆中俠呢,讓他也領略領略我的寶劍和鋼镖。

    ” 大家勸了半天,才勸得阿鸾不再哭泣暴躁。

    但她卻不坐下,隻倚窗立著,窗上糊的綠紗,可以看見外面的月色十分清朗,阿為就對著那清朗的月色發怔。

     葛志強卻時時注意著姑娘,恐怕姑娘又像上次似的,趁著這月色,自己走去。

     過了三更,各人回屋去就寝,阿鸾跟紀廣傑仍然住的是上次給他們預備的那間新房。

     這次紀廣傑可是十分高興,他又拿那天新婚之夕阿鸾拒絕他人房之事,向阿鸾說笑著,可是,随他怎樣說笑,阿鸾隻是不理,她隻是緊緊皺眉,衣扣也不解,她就躺在床上睡去。

     紀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