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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愛恨交纏随時彈熱淚 峰巒對聳不意遇銀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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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傑仰卧在床上,對著那還很鮮豔的雙喜字,又發了半天癡想。

    隻可惜他胯下的傷處仍然很痛,阿鸾今天又特别愁煩,所以他也漸漸掃了興,入了睡眠。

     又到了隔日,不過到五更時,阿鸾就拿著刀及簡單的行李,悄悄出了屋子,到馬棚下去備馬。

    這時各房裡的人還沒有起來,魯志中昨夜因防備阿鸾又像上回似的一人走去,所以他一夜也沒有合眼,這時才睡。

     阿鸾悄悄地備好了馬,挂好了鋼刀,綁好了行李,随後她就先輕輕地将頂大門的石頭挪開,便車馬出門。

    一出門她就上馬,急揮皮鞭,離開了這尚在睡眠之中的大散關。

    她催馬踏著山路往南,這時山中彌漫著雲霧,高峰峻嶺都被雲霧埋沒了。

    近處的樹木隻隐隐地在眼前搖著個黑影,廬舍更看不見,連山鳥這時還都正在林裡栖眠,沒有叫也沒有飛。

    山中隻有阿鸾和她這一匹馬,除了得得的清脆有節奏的蹄聲之外,再沒有别的聲音。

     可是她才走進山裡不到二裡,就聽身後有人高聲呼叫道:“鸾姑娘!阿鸾!”這喊聲在山中振蕩著,十分宏亮,并且還有回音,似是兩個人一問一答地叫著她。

     阿鸾趕緊催馬快走,後面的聲音還不住地叫,并且聲音也越來越近。

     阿鸾又跑三匹裡地,轉過了五六個山環,卻見迎面有一人騎著馬把她擋住。

    阿鸾就要向鞍旁抽刀,但前面的人卻喘籲籲地說:“鸾姑娘,你快回去吧!咱們再商量商量,一定有辦法,你一個人可不能往下走。

    不用說到川省那裡的路徑你全不熟,這秦嶺你就過不去,岔路太多,再往下走五六裡你就迷惑了,轉來轉去,就許轉一個月你也走不出這座山去。

    并且山裡還有銀镖胡立和他的幾個兒子,他們全都是歹人!你要是個男的還好些,你一個年輕的媳婦如何能一人行走?這卻比不得上次你往長安去的時候。

    ”說話的人正是魯志中。

     阿鸾在許多師叔之中,所敬畏的就是魯志中。

    當下她又流下淚來,說:“我決不能再回去!我昨夜聽你說我爺爺是獨自一人走了,我就時刻不安,我要找我爺爺去,誰也不能攔住我,誰也不能再叫我回大散關!”魯志中歎息了一聲,說:“老師父一人走了,連我也不放心,我也想随他老人家前往,可是他老人家脾氣太暴,一定不叫我跟随。

    果然姑娘若能趕上他老人家,我想他老人家決不會向你發怒,不過你也須先回到我那裡,等候幾天。

    等紀廣傑的胯傷十分好了之後,他能夠騎馬趕路了,那時你們夫婦再走,我也許随了你們前去。

    ” 阿鸾卻冷笑說:“要等他的傷好了,得到幾時?其實現在他也騎得馬,可是叫他日夜的趕路也不行。

    魯師叔,你不放心我一人前去,你現在就随我前去!怎樣?” 魯志中想了一想,就說:“你看我現在身邊一文錢也沒有,兵刃又沒帶,你在此等我,我回去把錢和刀取來。

    ” 阿鸾卻說:“魯師叔你若一回去,紀廣傑一定也要跟來,隻要他一來,我們就無法趕路快走了,再想追上我爺爺可就難了。

    我現在手下還有二十幾兩,足夠到漢中之用,隻要咱們到了漢中,就甚麼都不用愁了。

    至于刀,不帶沒甚要緊,這山裡的強盜隻有銀镖胡立,可是聽說近幾年來胡立對咱們也很好,昆侖派的镖車,便從來不劫。

    ” 魯志中又想了一想,就點頭說:“好吧!我就送你到漢中,到了漢中之後再說!” 于是阿鸾也有些喜歡了,就催著魯志中說:“那麼魯師叔你就在前面快走,咱們就能夠兩天兩夜趕到漢中,在漢中歇一會兒,就往川省去才好。

    ” 當時魯志中就撥馬在前,随走随向阿鸾商量,說:“鸾姑娘你也别太心急,反正一定能在川省見得著老師父,而且他老人家也必無舛錯。

    我想你父親一定知道他老人家在川省還有甚麼朋友。

    他老人家是個謹慎的人,既是到川省去,就決不能毫無投奔。

    ”又說:“我也想見一見江小鶴。

    不瞞你說,當年江小鶴在你家中刺殺了龍志騰,他拐了馬逃走,那時老師父極為憤怒,命我們去追殺他。

    可是在南山我已将江小鶴追住了,那時他的武藝還不行,我本可以捉住他,但我想起我與他的父親也是師兄弟,而且他又是個小孩子,所以我不忍害他,并且指了一條往川北去的山路,放他走去。

    後來龍志起等人追上了,我同著他們追到了川北萬源縣,那時江小鶴正在一家酒樓上。

    因為他門前拴著的馬被龍志起看出,龍志起就提著刀上樓要去殺江小鶴。

    那時江小鶴真是危在頃刻之間,幸虧是我先上的樓,向他使了個眼色,江小鶴才推開樓窗,跳樓逃走。

    說起來我連救過他兩次性命,我想他若見了我的面,決不能一點情理也不講。

    所以我也很想見他。

    ” 鮑阿鸾一面催馬跟随魯志中去走,一面聽了魯志中這些話,她就不禁心中又被感動。

    回想起來,當年江小鶴不過是個小孩子,而且父死母嫁,實是可憐,自己的爺爺和龍家兄弟待他可也太殘忍!因此又把對江小鶴的憤恨之心,漸漸消逝。

     兩匹馬踏著山路走去,雖然走得并不十分快,可是魯志中的地理極熟,他所走的全是平坦的抄近的道路。

    這時雲霧漸斂,太陽照得山頂像金的一般,山鳥吱吱地叫,撲撲地飛。

    那些叢生在山上的樹木,由雲霧之中掙紮出來,更顯得蒼翠。

    微涼的晨風觸到人的臉上也令人十分舒适,并且帶來一些山花野草的芳香。

     又走了些時,眼看著就要越過了秦嶺,可是在山中卻沒見著一個人。

     這時太陽已然升起,天色已不早了,阿鸾已走得渾身是汗,背後的衣服都已浸透,但魯志中不愧是個“老江湖”。

    他仍然在前面不慌不忙地走著。

    阿鸾已有些喘息,她就說:“魯師叔,我覺得口渴!有地方找點水喝嗎?” 魯志中回過頭來悄聲說:“轉過這個山環,那裡就有幾家住戶,在那裡我認識一個姓程的,我們可以到他那裡歇一會。

    我還要叫他們回大散關給我送個信,不然我們兩人忽然失蹤,他們一定不放心!”又嚴肅地囑咐說:“小心些!這地方不遠就有一座山寨,那山上也是銀镖胡立手下的人,人很多,而且都挺兇狠,不講江湖義氣。

    ” 阿鸾聽了,心中雖不服氣,不怕強盜,可是究竟此時自己是有急事在身,所以不願再惹出甚麼無謂的麻煩。

    她就一聲也不響地,輕輕揮著鞭子,跟随魯志中向前走去。

     走了不到半裡路,還沒轉過了這山環,就聽見後面一陣緊急的馬蹄聲。

    魯志中和阿鸾趕快回頭去看,就見身後有五匹馬趕來。

    這五匹馬上的人全都是年輕力壯,身穿短衣,馬旁都帶著刀。

     阿鸾曉得來者必是強盜,她就伸手由鞍下抽刀,刀才抽出了半截,就被魯志中把她攔住,說:“不要冒失!那穿綢子衣裳的是胡立的兒子。

    ”他才撥過馬去,迎上前,向那幾個人招手,帶笑說:“胡老二,我要借這條路走走,請你給一點面子,并請你問老掌櫃的安好!” 那邊是銀镖胡立的兒子胡保山,外号叫小楊戬,他帶著四名喽-,他的眼睛不大注意魯志中,卻隻管瞧著鮑阿鸾。

     魯志中一招呼他,他就笑著說:“不要緊,咱們有交情,還說得著甚麼借路嗎?”指指阿鸾,就笑著問說:“喂!那姑娘是誰?” 魯志中說:“那不是外人,是我師父的孫女,現在已然嫁給紀廣傑了。

    ” 胡保山說:“啊呀!這就是鮑阿鸾?嘿!”他兩眼向阿鸾的背影亂繞,他簡直迷登了。

     魯志中卻說:“我們還有急事,得趕快走,老二,改日再見!” 小楊戬胡保山卻向他手下的人一使眼色,那四個喽-一放馬,撞了過去,然後将馬一橫,就攔住了山路,不放魯志中和阿鸾過去。

     阿鸾氣得臉都發紫,手也按在刀柄上。

     魯志中也變了色,但仍忍住氣,就向胡保山問說:“老二,你這是甚麼意思?咱們都有交情呀!” 胡保山微笑道:“沒有别的意思,就是我跟阿鸾是初次見面,我想跟她叙叙交情,請她跟你到我的山上,咱們喝幾杯酒兒!” 魯志中說:“老二,你的好意我們敬謝了,現在我們實在有急事,不能多耽擱。

    改日我們必到山上拜訪你去,那時再叨擾你!” 小楊戬胡保山一聽,他卻翻了臉,一聲冷笑說:“老魯,你可别不識擡舉,你是昆侖派的人。

    按理說不但咱們沒有交情,還有仇,因為你平日的人緣還好,我爸爸才吩咐我對你特别講面子,凡是你的镖車,便不攔擋。

    現在我瞧著這娘們有點兒喜歡,請她到山上喝兩杯,又不是叫她陪我……” 他搖頭擺腦地話才說到這裡,阿鸾就早已抽出了鋼刀,撥馬奔過去,罵聲:“住口,你這混蛋!” 胡保山見刀來了,他趕緊一縮頭,同時撥馬要向後退,但阿鸾又向前逼了一步,鋼刀直劈下來,那個楊戬胡保山就慘叫了一聲,右胳臂整整的削下來,摔下馬去就死了。

     四個喽-一齊催馬掄刀奔過來,阿鸾就在馬上施展開了昆侖刀法,三五個來往,便又被她砍傷了兩個人,其餘的那兩個人催馬就向北逃奔。

     阿鸾還要去追趕,魯志中剛才因為他手中無兵刃,所以閃在一邊,這時他過來了,驚慌慌地說:“快走!快走吧!”他下馬擡了一口刀,然後再上馬,就帶著阿鸾,雙騎如飛,轉過了山環,向南去奔走。

     然而這時對面又逢著一道峻嶺,後面十多匹馬又追趕下來。

     魯志中驚慌著回頭去看,就見身後是銀镖胡立的長子胡保江,和他們寨中最兇橫的強盜——人稱二寨主的餘大彪,并率著十五六名喽。

     那胡保江的馬尚未趕到臨近,他就揚起手來嗖嗖打來了兩隻鋼镖,但都被魯志中和阿鸾躲開。

     魯志中這時又氣又急,便向阿鸾說:“拼吧!随拼随走!”于是二人橫刀等待,并都小心提防著暗器。

     胡保江率領賊衆飛奔前來,就大聲喊罵著:“魯志中、鮑阿鸾你們今天都休活了,給我兄弟抵命吧!” 餘大彪也瞪著兇狠的眼睛,挺著長槍說:“現在沒有别的話說,你們就趕緊下馬來受死!” 魯志中與阿鸾一齊奮勇揮刀催馬迎過去,立時短刀相接。

    始而在馬上,後來又都跳到馬下,十幾匹馬全都驚得四處狂奔。

    這裡十幾個人就在這道嶺之下,坷坎不平的山道之上,亂戰起來。

     此時聽不見旁的聲音,隻聽得刀槍亂響。

    戰了不到一刻鐘,那邊的賊人雖衆,但禁不住魯志中與阿鸾的刀法精熟。

    尤其是阿鸾,她的心中積壓了多日的憂郁和怨恨,至此時她全都發洩出來。

    她就像是瘋狂了似的,揮動了昆侖刀亂殺亂砍,一連砍傷了五六個喽。

     那餘大彪在這秦嶺跟随銀镖胡立十餘年,殺害的人命無數,槍法也極高強,但他與阿鸾交手不過十餘合,便被阿鸾一刀劈死。

     這時魯志中的鋼刀也削去了胡保江的兩個手指,胡保江忍著疼痛,帶著殘存的喽-一齊跑了。

     阿鸾雖然們想追殺,可是此時已沒有了力氣,她喘籲籲的,臉色慘白,魯志中趕緊拉著她快走。

     走上了山嶺,正要找尋馬匹急急逃出秦嶺,這時忽見銀镖胡立又率領六七名喽-趕到。

     魯志中就驚慌地說:“這就是銀镖胡立,他的飛镖百發百中,咱們快走吧!” 阿鸾就忽然想起來銀镖胡立原是她的仇人,十年前曾用镖傷過她的父親鮑志雲。

     當下她瞪著眼,喘了喘氣,不聽魯志中之勸,反手挺鋼刀,飛也似地跑下山去,迎著叫道:“哪個是銀镖胡立,有本事的單打單個,過來交手……” 阿鸾這幾句話尚未說完,就見那長著連接胡子的銀镖胡立,在馬上将右臂一揚,往後一掄,又用左手一拍右肘,立時飛镖打出。

     阿鸾向右一躲,但覺得左肋一痛,一隻镖就斜擦過去,阿鸾一皺眉,胡立的第二隻飛镖又打到,阿鸾又沒有躲開,镖正插在右肩上,痛得她把刀扔了,用手将镖拔出。

     這時胡立等一幹強盜亂馬就擁上了山坡,魯志中也趕下來,要拼出死命與衆賊厮殺。

     那銀镖胡立卻先命喽-将阿鸾捉住綁起來,他手裡拿著一隻镖,向魯志中比著姿勢,他那黑臉上現出兇狠之色,胡子都一根根紮豎起來,就向魯志中獰笑著說:“好!十年以來我跟你們昆侖派極力交好,現在昆侖派的孫女倒殺死了我的兒子。

    限你趕快走,三天之内把鮑家父子叫來,叫他們到山上去見我,他這孫女還許能有活命,如過了三天,我可就把這惡婦的頭顱割下,送到漢中去了!” 魯志中趕快抱拳說:“胡掌櫃,今天這事真是想不到!姑娘的性情烈,作錯了事,可是無論如何,也請你放了她,因為她是紀廣傑的妻子。

    ” 銀镖胡立又獰笑著,說:“你休要拿紀廣傑來吓我,我不怕他龍門俠的孫子。

    現在我不殺這惡婦,也就是給他留下點情面。

    你既說出他來,那可好了,連他也要叫來。

    紀廣傑、鮑昆侖、鮑志雲,他們三人都來給我叩頭認罪,并交來一千兩銀子,我才能饒這惡婦的活命。

    寬你們的限,給你們五天的工夫,五天之後若不來,就不用再來了!” 魯志中還要說話請求,銀镖胡立卻用镖比著他要打,并狠狠地威吓說:“你還不快走!饒了你的命就算便宜了你,你還要找死嗎!” 魯志中曉得胡立的飛镖厲害,便不敢抵抗他。

    這時阿鸾被賊人用繩綁上了,她還不住地大罵、掙紮,但禁不住賊人衆多,魯志中又無力援助,所以魯志中就眼見阿鸾被賊人綁在一匹馬上,牽著走了。

     魯志中就不住頓腳大哭,那邊胡立随著走,還在馬上扭頭揚手,逼著魯志中叫他走。

    魯志中隻得往上去。

    但是過了這道山嶺他就扔下了刀坐在地下,痛哭著想:我還有甚麼臉去見師父師哥?師父入了川省,五天之内如何能将他尋回?若是把鮑志雲找來吧,鮑志雲也跟銀镖胡立有過仇恨;他就是肯來,恐怕也無濟于事。

    坐了一會,又覺得事情緊急,不可耽延時刻,于是他站在岩上四下張望,就見西邊山角下,有一匹黑馬在那裡吃草,正是自己的那匹,倒尚未被賊人牽走。

     魯志中随就提著刀下了山嶺,走了過去,将馬牽到手中,就想:我隻好先回去見葛志強,叫他來解救阿鸾姑娘。

    因為葛志強近二十年來走镖經過秦嶺,從沒與銀镖胡立起過糾紛,請他來上山去說許行。

    于是魯志中就收了刀,上了馬,順著來時的道路向北走去。

     走了不遠,就遇見一大幫客人,跟随兩個保镖的,都是華州李振俠手下的人。

     魯志中與他們都略略有點交情,當下見面談了幾句閑話。

    魯志中并沒說出阿鸾已被銀镖胡立擒去之事,隻問問這個镖頭與銀镖胡立相識不相識,兩個镖頭都答道:“誰和他相識?不過每次遇見他們的人,就送他們五兩銀子,作為買路錢。

    從李振俠老镖頭親自走秦嶺保镖時便留下了這個例。

    我們并不是怕胡立,他的武藝并不高強,隻是那百發百中的飛镖,我們犯不上招惹他。

    ” 魯志中一聽,就斷絕了希望,趕緊與這兩個镖頭分手,又向北急急行走,還沒走出山口,迎面就來了六匹馬,馬上就是葛志強、紀廣傑、利順镖店及自己镖店的夥計各二名。

     相距還很遠,紀廣傑就焦急地高聲問道:“魯師叔,你沒看見鸾姑娘嗎?” 魯志中卻十分羞慚,催馬過來,皺著眉說:“事情真想不到,鮑姑娘殺了胡立的兒子,又殺死了餘大彪,她被……她被胡立用镖打傷,擒上山去了!” 紀廣傑不容魯志中把話說完,他就氣得出鞍旁抽出寶劍來,高聲喝道:“走!咱們找銀镖胡立去!”說時他催馬就走,葛志強急忙趕上去,勸阻紀廣傑說:“現在你可不能冒失!胡立的镖真是百發百中!” 紀廣傑回首冷笑道:“我還怕他的镖?我這裡也有镖,我跟他倒要比一比,看是誰的镖打得準!”他因妻子被山賊擒去,這種奇恥大辱他萬難忍受,所以不聽人勸,不顧傷疼,急急揮鞭策馬,飛似的向南走去。

    一面在馬上大聲喊道:“胡立!狗強盜,滾下山來與紀大爺鬥一鬥!不然紀大爺要踏破了你們的賊窩!” 葛志強、魯志中就帶著那四個夥計一齊追來,齊聲勸說:“現在咱們還得忍耐點!因為咱們的人在他山上,如果把他罵急了,阿鸾姑娘的性命可保不住了!” 熾天使書城OCR小組熾天使掃描,BILLY校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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