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就飛馬趕到道江縣找著他,揮刀将他殺死?他在病中,武藝至少要減少一半。
那金甲神焦德春大概也沒有甚麼本領保護他。
我何不去?何不即時就去?”
他說話的時候,旁邊并無别人。
他狠狠地咬著牙,握緊了拳頭,眼睛望著窗上,卻見這時天色已然不早了,窗紙都已昏黑,外面鴉鵲亂噪。
鮑振飛就說:“這時正好!劉傑、張黑虎大概全都沒在家,他們也不能攔阻我,我騎馬趕上一夜,大概也就到了。
到了通江見著江小鶴,我就鏟除那逼得我昆侖派七零八散的敵人!”一決心,提著包裡與昆侖刀向外就走。
才到馬圈内,剛要叫人備馬,卻見由大門進來了四匹馬四個人。
正是劉傑帶著兩個仆人,還有一個身穿緞衣,足下瞪著官靴的,年有四十多歲的人。
劉傑看見鮑振飛的手中提著的包裹,他就趕緊問說:“鮑老哥你要上哪兒去?”
鮑振飛一看見有外人随了來,他的話倒不好立時說出,就睜著眼站著。
劉傑等四人就下了馬,馬匹交人牽去了,他就過來向鮑振飛擺擺手,說道:“别走,别走。
”叫旁人把手中的包裹利刀都接過去,他就指著那穿官靴的人說:“這位是阆中府府台衙門的程八爺,一府的錢糧都由他收發,在阆中當差二十多年了,附近幾縣沒有人不認識他的。
他又是巴州花拳李連勝的高徒,武藝精通。
江湖上聞程八爺名字,也沒有一個人不欽佩!”
老镖頭随即拱手說:“久仰!久仰!”
那程八爺也拱手笑著說:“劉大哥給我吹噓了一陣,其實兄弟在阆中府台衙門當差倒是真的,江湖上久已不走了。
現在我是特地出阆中府來拜訪老哥,不但是想見威鎮南北的老英雄,還有幾件要緊的事,要跟老哥你商量!”
鮑振飛一聽,倒不由得一怔,劉傑随往裡院去請。
此時龍志起也是才回來,因為喝了許多酒,渾身覺著發熱,正站在院中招風涼。
忽然看見劉傑跟他的師父同著一個穿官靴的來了,他就不禁吃了一驚,即退回到房屋裡。
這時,劉傑已讓鮑振飛和那程八到客廳中,吩咐仆人點燈,做菜,擺酒。
鮑振飛很注意這姓程的官人,不知他為甚麼事情要和自己商量。
待了一會兒,仆人把幾支燈燭全都點上,屋内立時明亮。
隻見那程八由腰帶上摘下一根翡翠嘴的短煙袋,裝一袋煙葉子抽著,他說:“鮑老哥,你可知道阆中俠将來到此地嗎?”
鮑振飛搖頭說:“我倒不知道。
十年前,江小鶴勾結了他到鎮巴去與我作對,那時阆中俠的聲勢真是了不得,我的幾個徒弟全都被他殺傷,他到了我的家門還肆意大鬧。
我那時雖然氣憤,但又不願與他結仇,所以我與他交手之時,我的昆侖刀留了些分寸……”
鮑振飛的話才說到了這裡,那程八即擺手說:“不是。
我聽說這次阆中俠要來找你老哥,并非是像上次那樣,要跟你比武。
這次他是因為江小鶴來到川北橫行,在螺蛳嶺殘傷了官人,動了蓬安縣的官晉,所以阆中俠極憤恨。
昨天他對人說,他要來看望老哥。
他說他雖多年不走江湖了,可是這次他要來與老哥合力,鏟除江小鶴。
”
鮑振飛一聽這話,倒是極為欣喜,連說:“好,好!阆中俠果然前來,那我可又多了一個好幫手。
”
程八說:“他要來當然不能僅是他一人,他的少爺徐雁雲,武藝在他之上;他的兒媳秦小仙,是蜀中龍的外孫女,武藝比他們父子都強。
”
鮑振飛卻笑道:“連他的兒媳婦也來幫助我,那我可要推辭了。
我鮑振飛在江湖闖蕩了幾十年,不能單刀獨身去置江小鶴于死命,請别人來幫助,已羞得我無地自容了。
若再叫個婦人幫助我,那我就是勝了江小鶴,我幾十年名氣也都完了!”說到這裡,心中又非常挂念自己的孫女坷鸾,便不禁長籲了一口氣。
程八搖頭說:“他的兒媳不來,他的兒媳回娘家住去了。
那個小娘兒們,過門已經三年了,每次回娘家至少要兩三個月,其實離得并不遠。
不過因為那小媳婦兒愛闖蕩,回到娘家她又闖别處了。
山南海北她都去,也不知她在外邊認得誰,可是阆中俠父子全都不管她。
”
鮑振飛說:“我若是阆中俠可就不行,我的家教最嚴。
我有兩個兒子娶的都是農家女,江湖上那些踏軟繩、賣藝的姑娘都不能進我的家門。
我的孫女雖然跟我學過武藝,可是也頗明禮教;現在嫁給了紀廣傑,是龍門俠之孫。
大概程兄也曉得此人。
”
程八吸著旱煙袋點了點頭。
鮑振飛又說道:“不但我治家如此,收徒弟我也首戒奸淫。
不然,我也不至結下江小鶴這麼一個死冤家!”
這時仆人已把酒菜擺上,劉傑就讓程八坐首位,鮑振飛坐第二把椅子,第三把椅子空著,留著等張黑虎回來坐。
劉傑是在下首作陪,互相的讓酒。
鮑振飛喝下酒去,卻仍覺心中不安,仍然記著跑到通江縣,趁江小鶴病倒店房,把他殺死了事。
剛才那封信他放在懷中,并未給别人看。
劉傑問說:“老哥你剛才提著包裡是要往哪裡去?”
鮑振飛微笑著,并不回答,也不多說話。
席間隻有程八最是能說善飲,他說:“說來我跟江小鶴也是舊仇了。
十年前那時江小鶴不過是個毛頭小夥子,也不知他是從哪兒偷來的錢,穿得很闊,到了阆中投到金甲神焦大胖子那裡。
焦大胖子大概想拿他作蠻童,跟他稱兄喚弟,非常的讨好。
有一次在美人巷,哈哈,江小鶴在那時就好女色,胎毛末脫就嫖窯子。
我跟他走了個碰頭,打上來。
後來,後來……我用點小小手段,派人把江小鶴按在街頭一頓毒打。
若不是阆中俠多管閑事把他救走,那小了早作了異地之鬼,還能夠……”
程八才說到這裡,忽聽外面有一聲慘叫,立時屋中的人全都怔了。
鮑振飛頭一個站起來,急忙往屋外走去。
這時屋外面天色已然昏黑,院中也沒有燈。
隻見一人由鮑振飛的那屋中驚奔出來,跑了不到兩三步,便躺在地下暧喲、暧喲地亂滾,原來卻是龍志起。
鮑振飛氣憤極了,握著拳頭大罵說:“江小鶴你過來!要拼我們便拼,你何必傷我的徒弟?”
這時又見那屋中出來一條黑影,蹿上房去便走了。
鮑振飛氣得又大罵,跑過去往上去蹿;一到房上便覺得自己的身子不穩,急忙挺腰站住。
此時,那條黑影早已不知去向,鮑振飛卻又十分的驚疑。
因為回想剛才自己所見的黑影是很瘦小的,不像紀廣傑所說的那高身材的,或川北這般人所傳說黑胖子大腦袋的江小鶴。
房下這時亂了起來,燈燭輝煌,劉傑指揮著許多莊丁往各處去搜查。
鮑振飛下了房,在人叢裡藉著燈光一看地下躺著的龍志起,已然斷了半隻左臂,昏暈過去了,血肉淋漓,十分凄慘!
鮑振飛不禁頓腳長歎道:“我這個徒弟,他跟我受盡了苦了!”
随囑咐旁邊的人說:“他還沒蘇醒過來,千萬不要動他!”
氣憤憤地到屋中取了昆侖刀,便奔出門去。
到了莊外,便見也是一片亂雜雜、吵嚷嚷的。
幾十個莊丁拿著刀棒,點著火把,在莊前莊後各處搜查。
劉傑也手挺著他那丈八槍,氣沖沖地指揮手下人,大喊說:“都搜到了,連草堆也搜一搜。
别叫賊人藏了起來!”
亂了半天,竟沒有人看見賊人的影子。
這時忽見遠遠有兩盞燈籠奔來了,鮑振飛和劉傑全都不勝驚詫。
少時,燈籠來到臨近,才看出,原來是衙門裡的六個捕役,全都拿著鈎杆、鐵尺,都是氣喘籲籲地。
那捕役頭目姓崔,他認識劉傑,見了面便急急問說:“是把江小鶴砍傷捉住了嗎?”又指指他身後兩個捕役,說:“這二位是府裡派來的,前幾天便來到了,專奉命來拿螺蛳嶺劫官眷的大盜江小鶴。
剛才有個小孩子跑到衙門去嚷嚷,說這裡已把江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