敵人左手。
故此能夠在脫手之後,另行飛翔。
這時分為兩把小劍,居然分頭擊落銀燕。
這種上乘内功,已夠令人驚訝,何況一心兩用,更是難上加難。
這一驚之下,可就想起此人是誰。
燕亮沉聲問道:“朋友可是魔劍鄭敖?”
那人粗犷地呸一口唾沫,道:“我就是鄭敖,誰跟你這種下九流臭賊是朋友?”語意刻薄輕蔑已極。
這龐劍鄭敖在南方七省,真是聲名顯赫。
為近七八年來黑道中頂尖人物。
年紀甚輕,玄陰教屢欲羅緻,都沒有結果。
他擅長兩手三劍的奇技,右手使的是吹毛斷發的神物利器白虹劍。
左手卻是兩支短劍,通常合而為一。
丈半方圓之内,往回旋複,迅疾自如。
必要時此劍化為兩柄,各自為政。
假如他三劍同使,那真是滿天劍影,缤紛奪目。
别人看也看不清楚,是以稱為魔劍。
這魔劍鄭敖自視甚高,不但不肯入玄陰教,甚至對玄陰教頗為仇視。
以往常常對玄陰教中的人,也照樣黑吃黑,毫不留情。
原來他乃是黑道出身,不過他這種黑道高手和平常的不大一樣,敢情對象反而是黑道中人。
隻要讓他碰上了,總得分個大份,動辄還全部吞沒。
是以這等黑道高手,連俠義道中的人也對他有好感。
他既對玄陰教不客氣,于是玄陰教便派出三堂一位香主九指神魔褚莫邪以及如今的十三省總舵主日月輪東兩人分頭訪尋他,緝捕歸山。
起初是日月輪東碰上鄭敖,兩人大戰半日,不分高下。
後來因玄陰教有人趕到,魔劍鄭敖便遁去。
第二回九指神魔褚莫邪遇上了他,終以白骨掌力占了上風。
但九指神魔褚莫邪明知他的正式授藝老師乃是黑道中前輩高人,宇内有數的大劍家之一,人稱萬裡飛虹尉遲跋。
暗念一則隻赢他少許,事實難以殺死他。
二則犯不上跟這個老魔頭做冤家。
便找機會罷手,和他約法三章。
聲明日後遇上玄陰教的人做案,他不得伸手多事。
魔劍鄭敖應承了,各走各路。
這原是兩年前的事,他後來一想,人家隻派一個外三堂香主,便赢得他兩手三劍絕技。
假如多來一個,擒他豈不易如反掌。
更别說還有更高明的内三堂香主了。
于是隐在嶽麓山中,整整兩年,自信大有進步,這才下山。
昔日他曾與衡山派的青年劍客飛猿羅章比過劍,當初因力乏之故,複經久戰,險險落敗。
多蒙朱玲暗中示意,方以計謀勝了,這次一下山,便聽到飛猿羅章在湘南一帶的消息。
于是他便動了尋他試手之念。
現在魔劍鄭敖被淫賊燕亮叫出字号,便不再和他耍笑,登時臉寒如冰。
燕竟自知不是此人敵手,左手掏出五隻銀燕,口中道:“鄭敖你也是黑道中人,今日我燕亮碰上你,隻好自認倒黴。
把得物都給了你,但你可得按照黑道規矩行事。
”
魔劍鄭敖見他軟了,左手一掣,那兩道白光縮回來,倏然隐沒在左手衣袖中。
然後粗豪地大笑道:“我是黑吃黑的行家,規矩是分走三分之二。
但一旦全要,連性命也得要來。
”
燕亮毒念上心,猛然左手一轍,飛出了五道銀光,都完全向後側飛去。
敢情這五枚喂毒銀燕全部飛向上官蘭。
這一着歹毒異常,鄭敖如要殺了他,便救不了上官蘭。
若要救人,便沒有機會攔地逃走。
魔劍鄭敖大喝一聲,掙的一響,飛起三道光華,直沖向五枚喂毒銀燕。
眨眼間已把五枚銀燕完全擊落。
這還是全靠他兩柄飛劍能夠遠及丈半之遠,這才來得及兜住四枚。
另外一道銀色光華,卻是他的白虹劍撒手扔出去,把另外一枚擊落。
粉燕子燕亮趁他出手之時,趕快搶路而逃。
哪知鄭敖并沒有移動身形。
同時他又練成兩心魔功,可以分心應付一切,剛剛讓他沖過兩尺遠,便已轉身用右掌拍出去。
掌風直撲敵人後腦,燕亮駭然斜閃,這就耽擱了一點兒功夫。
鄭敖又大喝一聲,喝聲震耳欲聾。
兩道白光有如神龍般兜飛回來,疾追淫賊。
神祠外忽有人大喝一聲,一條黑影搶入來,卻是惡樵夫金穆。
他一揮旱煙管,便架開一支飛劍。
燕亮膽氣陡壯,身軀一側,另一支短劍便取不到他的性命,隻紮入他右肩頭。
不過因紮得甚深,這淫賊禁不住大大哼了一聲。
鄭敖的兩支飛劍開來,一支繼續襲擊淫賊燕亮,另一支縱橫飛舞,擋得金穆不能越雷池一步。
金穆怒道:“鄭敖你已和我玄陰教約法三章,何以又幹涉本教之事?”
鄭敖一聽可就火了,想不到玄陰教居然會庇護淫賊。
這種作為萬萬得不到江湖任何人的同情。
登時新仇舊恨,一齊湧上心頭。
眼看淫賊燕亮要逃,心想此時右手如有寶劍,定可把他攔住。
心念方動,猛覺劍風呼呼飛來,斜脫一眼,隻見銀光射至。
同時聽到嬌滴滴一聲叫喚說:“接劍!”登時一伸右手,把劍尖讓過,接住劍柄。
白虹劍一朝到手,鄭敖立刻如虎添翼。
大喝一聲,劍招綿綿攻出,有如長江大河。
五招方過,淫賊燕亮手中的利刀已被他一劍軌為兩段。
鄭敖故意賣個破綻,燕亮大喜,把手中半截刀劈面擲去,回身便走。
在這轉身之時,已摸出喂毒銀燕。
冷不防兩道白光飛射追至,一左一右,如蟹鉗般夾到。
燕亮避開了左邊避不開右邊,慘叫一聲,又在右肩孔穿了一個血洞。
但見他踉踉跄跄,直跌出神祠去了。
魔劍鄭敖暗忖燕亮受創甚重,縱然此時逃走,等會仍能追上。
便撇下這人,三劍齊攻金穆。
那神祠盡被劍光罩滿,但見銀虹白光,電飛星馳。
攻勢之淩厲,令人屏息。
上官蘭佩服之極。
更因他把自己從虎口中救出來,另有一份感激之念。
這時禁不住大聲為他喝采助威。
五十招之後,鄭敖手中白虹劍内力越來越重,逼得惡樵夫金穆為之氣喘,艱困異常。
又是二十招過去,魔劍鄭敖大喝一聲,兩柄短劍一吐即縮,右手白虹劍直擲進去。
上官蘭分明看見那柄白虹劍刺穿敵人心房,然後其快無比地收回來。
她此生第一次親眼看見這種場面,芳心一陣顫栗,閉上眼睛。
隻聽金穆慘哼一聲,蹬蹬蹬走出神詞外。
上官蘭大駭,睜開眼睛,正驚疑那金穆受了這一劍,何以不立刻斃命?
鄭敖傲氣淩霄地捧住白虹劍,伸指一彈,便發出龍吟虎嘯之聲。
祠外撲通一聲,上官蘭跳下供桌,想出去瞧瞧。
魔劍鄭敖橫睨她一眼,伸劍攔住她,冷冷道:“樣子長得倒不錯嘛,你要跑麼?”上官蘭聽他口氣不善,暗自一怔,想道:“他如是恨我,剛才便不應救我……”當下正要開口說出她出廟之故。
“你剛才對燕亮說,你和誰一起到方家莊去的?”
上官蘭聽他問這句話時,話聲又放軟了,便趕快道:“是和石軒中。
”
“哈,哈,是石軒中麼?我久仰他的俠名,隻恨無緣相見……”鄭敖語聲蓦地一挫,随即厲聲道:“聽你叫他叫得這麼親熱,大概你們總不是外人?”上官蘭暗吃一驚,瞠目無語。
鄭敖踏前一步,道:“你乖乖轉身讓我捆起來,等石軒中來救你。
”
上官蘭退開一步,微怒道:“你這是什麼意思?”
鄭敖冷笑一下,道:“也罷,看你長得這麼标緻,你給我叩個頭,便不捆住你。
”
上官蘭縱是泥人,也有個性,怒罵道:“賊總是賊,再也說不出人話來。
”
魔劍鄭敖也勃然大怒道:“你以為天下沒有高人了麼?要不走個三招兩式,大概你才肯乖乖聽我命令。
”他的話一說完,馬上收起白虹劍,左右掌一齊發出。
左手是使的金剛散手中的排山運掌,威猛無濤。
右手“飛龍引鳳”,暗藏金鯉穿波的奇招。
上官蘭不知他掌上功夫也如此厲害,特别是一心兩用,兩掌各有妙着,等如兩個人攻将過來似的。
但心中又實在氣不過他那種狂傲無理的态度。
銀牙一咬,使出武當派不傳之秘護身三大招。
根本就不管他從何處攻來,兩隻纖纖玉掌一分,身形微塌,随敵而旋。
她的手掌起處,鄭敖便大為凜駭,忖道:“石軒中真不愧為一代大俠,隻看他的媳婦也如此高明,可想而知他本人該多麼厲害。
”敢情他錯把上官蘭想作石軒中的妻子。
當下鄭敖繼續使出兩心魔功特創的招數,三招之後,上官蘭便立刻手忙腳亂。
原來她隻有三招可以不管敵人的攻勢來路,過了三招,便不濟事。
鄭敖已看出來,冷笑道:“你還是聽從大爺的話吧!”
上官蘭怒呸一聲。
祠外蓦地傳來一聲暴喝,有如震耳響雷。
魔劍鄭敖一聽來人的喝聲,中氣充沛無比,分明是個内家高手,微微一凜,付道:“莫非是石軒中?”
上官蘭趁他掌勢一松,便跳出圈子。
隻聽祠外有人朗朗道:“小娘子不須驚恐,這萬惡淫賊逃不了……”魔劍鄭敖一聽,可就火了,怒罵道:“是什麼東西,快滾過來。
”他心中微有疑惑,因為此人說話的聲音有點兒熟悉。
但見祠門外出現一人,年紀甚輕,全身勁裝疾眼,英姿飒然。
更兼相貌端正堂皇,叫人一望而知是個正派之人。
魔劍鄭敖仰天一陣大笑,粗野地道:“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鄭爺正要尋你……”
那位青年壯士愣一下,道:“你要找我?”上官蘭芳心一陣慌亂,心想這兩人敢情是舊相識。
正是出了狠窟,又入虎穴,反正都不是好路數。
“當年江濱一别,本來也就拉倒。
但如今我想試試功力,正要找你試試招,卻不想你卻送上門來。
”
上官蘭覺得鄭敖的口吻并不友善,登時芳心稍慰。
“我也正要找你試一試手,走,外面打去。
”
鄭敖搖首道:“我可不能讓她跑了。
”
“你還能把她怎樣?”那青年壯士怒目相向。
言下之意,不啻說鄭敖根本對付不了他,故此更别提這一筆。
哪知鄭敖卻誤解了,冷笑道:“原來你是替石軒中賣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