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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刀頭血血鋪英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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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崔智閉口不答,下意識地腳尖一用力,縱退丈許。

     隻聽井上之人冷冷一哼,他這時才發覺自己做了什麼事,不由得面紅耳赤,須知崔智本非愚鈍之人,當他望見井上人的眸子時,已直覺地知道此人功力既是如此深湛,多半是崔偉、崔敏他們所畏懼的大魔頭們之一。

    每個人在下意識中,總想自己安全,同時更不願意自己的計謀被破,故此他會無緣無故便縱退避開。

    這刻醒悟此舉未免太過示怯,便羞愧起來,重又躍将起來。

     “你不敢回答我的問話麼?” 崔智氣往上沖,大聲道:“小爺便是崔智,你待怎樣?” 那人哼了一聲,眨眨眼睛,似在思索,随即又啞聲道:“你既躲在井中避禍,何以又唉聲歎氣,自己洩露行藏?” 崔智心想對了,此人果是玄陰教高手,立刻傲然答道:“小爺是父命難違,你以為我害怕麼?哼……” “好雄壯的話,那麼我把你弄出來如何?” “你不作落井投石的勾當,小爺也敬你是個好漢行徑,若能叫我用大刀相拼,敗了自家學藝不精,死無怨言。

    ” 那人又啞聲說了句:“好豪壯。

    ”便沉默了一會兒,才道:“好吧,我現在去弄根繩索給你。

    ”崔智大聲道:“井邊不是有根繩子麼?” 那人尋視一下,眨眼間便抛下一根粗繩來。

    原來乃是崔敏故意留下,好讓崔智大聲呼救時,别人不須麻煩去找繩梯之類的東西。

    崔智捏住粗繩,背上大刀已經背好,緣繩攀上,到了一半,忽然停住不動。

     那人啞聲問道:“你沒有力氣麼?” 他擡頭一瞥,隻見那人已用一條汗巾蒙臉,隻露出那雙炯炯如寒星的眼睛。

    這時他也不去深思那人何以蒙臉之故,搖頭道:“不是,我在想此時要不要上去?因為時候未到,若是上去之後被我爹發現,隻怕還是不能如願。

    ” “你還要待多久?”那人問:“我可以和你約定,屆時再來助你出井。

    ” “噫,你會不知道?”崔智驚訝起來。

    要知若果此人乃是玄陰教中高手,豈有不知三日之約的事? “有什麼奇怪的?誰知道你和你父親如何約定法?你可以提早一些,也可以遲一些……”崔智一想也是道理,人家縱知三日之約,卻也不知他想在什麼時候出井啊! “我隻好相信你了。

    ”崔智道:“明晚入黑之後,才請你把這條繩子垂下井來,可使得麼?” “當然,我平生從不輕諾,就是明晚好了。

    ” 崔智不信也不成,隻好滑回井底,粗繩一掣,飛上井口之外,然後聲息寂然,再也不見那人露面。

     翌日他用心練一天武功,傍晚之際,便小睡一會兒。

    哪知一覺醒來,已經是黎明時分,不由得大驚。

    舉目一看,井口垂下來一根粗繩,這不正是父親帶來的那根繩索?于是忙忙緣繩而出,直奔回家。

     晨風撲面,清新異常,他昨夜睡了一大覺,是以精神倍增。

    趕到家門,隻見門庭蕭索,竟然阒靜無人。

    一種不祥的陰影襲上心頭,崔智登時心頭亂跳,疾奔入内。

    猛聽廳内有人暴聲說要取崔家性命,于是大喝一聲,舍命沖入廳内。

     現在尹右的左劍右筆,不但功力深湛,兼且身法和招數都詭奇得無可測度。

     崔智各方面都差了一籌,是以險象環生。

    這刹那之間,在枯并避難以至如今的一幕,曆曆掠過心頭,同時一絲悔意,也相伴而生。

    他不知那蒙面人是誰,聽他沙啞的口音,也絕不似座中的魔頭們,但此時已無暇讓他追究。

     火狐崔偉和崔敏這時焦急萬狀,崔敏低哼一聲,霍然離座,對面的尹左立刻跟着踏前一步,掣出兵器,正好和他孿生弟弟一般,也是左手短劍,右手判官筆。

     那尹左俊眼一瞪,冷聲道:“崔敏你别妄想以二敵一。

    ”須知崔敏總算是副總镖頭的地位,又是名家之後,那玄陰教中人實在不敢太過低估于他。

     崔敏慘笑一聲,道:“你們既要趕盡殺絕,還提什麼規矩?” 那邊崔智忽然腳下一滑,身形微滞。

    尹右喝一聲:“撒手。

    ”右手判官筆電急敲在金背砍山刀上。

    當地一聲巨響,那柄大刀破空飛起,無巧不巧,插在屋頂梁上。

    奪的一聲,深深插入大半尺之多。

    可見那尹右的确内力驚人,造詣不凡。

     崔偉、崔敏方自一驚,隻見尹右左手短劍已遞到崔智咽喉,于是又為之出了一身冷汗。

     崔智敗中求生,本來已不能向後仰的身軀,偏偏仗着重身練功,内力甚純,硬生生向後一仰。

    尹右劍勢已盡,尚差兩寸才能刺着敵人咽喉。

    這厮确是心狠手辣,手腕并不下沉,左手仍然原式不動,右手卻翹筆斜指敵人胸膛,但不立刻遞出。

     現在崔智唯一可逃之機,便是向後縱出,但因他剛才乃是硬往後仰,腳步和身體以及力量全部用岔,目下他不得不向前稍稍挺起半尺,這才能夠換力移動。

    然而對方兩般兵器,俱指住自家要害,分明是故意等他自己碰上來送死。

    縱然他明知如是,但因情勢所迫,他勢必非向前挺起半尺不可。

     正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廳門外忽有人朗聲一笑,這笑聲宛如巨鐘忽鳴,響徹四山。

    又清朗又圓滿,唯有金聲玉振四字才可形容。

     就在笑聲起時,火狐崔偉眼見孫子大難臨頭,也自抖丹田大喝一聲道:“看暗器。

    ” 尹右久聞火狐崔偉的火器天下獨步,他出戰之時,早已時留心住火狐崔偉。

    尤其是越将得手,越發注意。

    這時如響斯應,疾然一旅身,飚轉雲翻地反而欺到崔智身後。

    他的身手快捷無倫,在這一轉之時,左手短劍已街在口中,五指一伸,便扣向崔智後頸。

     猛覺和風一拂,自家五指落處,抓住一樣柔軟如棉的東西。

    尹右眼光一掃,隻見自家手指如鈎,所抓的正是一隻人手。

    就在此時,耳際聽到厲魄西門漸、火判官秦昆山、雪山雕鄧牧等人喝叱之聲,他不暇尋思,内力湧出,五指登時增加了三倍力量,兼且手指其硬如鋼,硬抓下去。

     被他抓住那隻人手本來其軟如棉,此時随着他力量增加,修然堅硬異常,以尹右那隻抓石成粉的鐵手,這時也感到不妙。

    尹右在增加力量之時,目光四射,已瞧見那個伸出手來被他抓住的人,乃是個唇紅齒白,面如冠玉的儒雅公子,年紀隻在二十過外一點,那奪目神采,使他心頭大震。

     就在他看見人家時,一股強風勁沖而至,雖沒把他刮動,卻遇上崔智抽腰前竄,借這風力一沖,立刻竄将開去。

    尹右明白這股風力,乃是這人身形動時所帶起的,但因那人速度太快,故此人到了之後,風力這才刮到。

     這些事原是同時發生,那廂三個大魔頭和尹左都一齊躍過來。

     這一幹人腳未沾地,尹右便因發力後感出對方的手堅硬無匹,趕快撤身欲退。

    哪知就在他力道消長的些微空隙,那位儒雅風流、調位俊美的公子哈哈一笑,輕輕一揮手,尹右便如斷線風筝似的,直飛上半空。

     尹左手足連心,收筆咬劍,疾然飛身撲上。

    隻見尹右一直斜斜飛起,直撞到近屋頂處的牆壁上,砰地一聲,掉将下來。

    尹左飛身趕到,一把托住他,尹右此時才能發力,借兄長一托之勢,他為風飄落絮之式,落在地上。

    他的面色已變得青白,大概是出世以來,第一次吃虧。

    同時這個虧吃得大慘,因為光憑人家這一手,他再練三十年也未必辦得到。

     尹左見胞弟無恙,籲口大氣,回眸而顧時,隻見厲魄西門漸和火判官秦昆山。

    雪山雕鄧牧三人都已掣出兵器。

    形勢之嚴重,此生僅見。

    他們本來疾向前撲,但因尹右飛起半空,這三人都齊齊一沉氣,身形墜地,釘住不動。

    竟沒有一個有敢輕舉妄動地直撲過去出手攻擊。

     那位美公子依然赤手空拳,面上毫不變色,口中朗朗向火狐崔偉招呼道:“師叔請恕弟子石軒中一步來遲,以緻尊駕受驚。

    ” 火狐崔偉仰天大笑道:“石賢侄及時出現,正可掃蕩妖氛,不必為老朽分心。

    ” 厲魄西門漸手中橫持一柄白磷錾,此錾重達五十斤,乃外門重兵刃中最罕見的一種,威力極大。

    這柄白磷錾多年來,都未發過利市,隻因厲魄西門漸是那号稱天下第一高手鬼母冷婀座下高弟,一鳳三鬼之首,一身功夫盡得鬼母嫡傳。

    光是用雙手,天下便少逢能與對抗之人。

    何況他常年随侍鬼母,輕易也沒出手的機會。

     這時石軒中一現身,他便不敢不将白磷錾掣出來。

    火判官秦昆山用的是一對判官筆,雪山雕鄧牧則是一柄軟硬自如,能斬金削鐵的緬刀。

    以這三個魔頭的名望,除非是石軒中出現,否則絕不會同時搬出兵器這麼緊張。

     厲魄西門漸眼中冒火,他一旦面對這個情仇,真是恨不得一口把他生吞入肚。

    口中冷冷道:“石軒中你來得正好,爺們找的是你,崔家不過是陪葬罷了。

    ” 石軒中把他們幾人細看一眼,特别是因為尹家兄弟的相似而稍稍一頓,然後道:“你們不是我的敵手。

    現在我石軒中給你們一個機會,便是立刻滾回碧雞山去,報知鬼母,說我石軒中這次重踏江湖,第一樁事,便是要她解散玄陰教。

    ”他那對神采飛揚的眼睛,顧盼之間,自然而然有一種懾人的威風。

    同時語氣豪雄,不可一世。

     崔家三人,都為之目移神奪,暗中崇佩得五體投地。

    他們乃是石軒中這邊的人,這樣尚有可說。

    但尹家兄弟卻也為他的俠名英風所鎮,不但噤口無聲,而且心中泛起一種特别的味道,說不出是祟敬抑是畏懼。

     厲魄西門漸獰笑道:“石軒中你雖然武功甚佳,但這樣子輕視天下名士,也是不對。

    憑你練得幾年功夫,就敢說赢得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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