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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兒女情長英雄氣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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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她的容貌便改變了許多。

    最妙的是乍看甚像本來容貌,但定睛看時,越看越不似。

     玄明教勢力遍布天下,輕易無人敢到碧雞山來。

    但這次石軒中揚言要重上碧雞山尋那鬼母挑戰,一決勝負。

    這件事算得上武林百年來第一樁大事。

    因此許多武林中有名有姓的人物,都甘心冒險來碧雞山走一趟。

    縱然可能會被玄陰教的人轟回去,但也值得一試。

    誰知碧雞山毫不設防,一任江湖人來往自如。

    不但如此,但凡入了碧雞山的人,隻要說是慕名來觀戰,一律茶水、點心等招待。

     朱玲是舊地重遊,自然識路,帶着張鹹等三人,棄馬步行上山,直赴玄陰教禁地。

    一路上但見不少武林健者,都同是向山上奔去。

    不久,他們已置身在碧雞山高處的主壇大廳内。

     這座宏闊異常的大廳,此時人潮洶湧。

    玄陰教這回對江湖聞風而來的武林人甚是禮待,每有一人入門,便有執事教徒端椅過來,同時還有一杯香茗招待。

    他們四人來得遲,隻好在廳隅處落座。

     朱玲遊目四顧,隻見廳中所擺椅子,盡皆朝着大門。

    是以任何人進來都被大家看見。

    當他們四人迤逦而進時,曾引起一陣輕微的騷動。

    原因是無情公子張鹹不但風度翩翩,服裝華麗,特别是腳下頗見工夫。

    故此廳中群雄都奇怪打聽,但因竟無人認得,是以騷動一下便平靜下來。

     朱玲輕輕對張鹹道:“啊,天下南北各路的好手,幾乎全部到齊啦。

    你看見那老和尚沒有?他便是當今少林寺達摩院首座長老鐵心大師,旁邊那個精神裡爍的老人,便是西涼派宗主移山手鐵夏辰……” 無情公子張鹹忽然忿忿道:“那邊有兩個小子,老是盯着你,我得去教訓教訓他們。

    ”朱玲随着他指示之處看去,隻見一個身量颀瘦、面目清瘦的少年,雙目炯炯有神,這時瞬也不瞬地凝視着她。

    當下認出此人乃是荊楚派後起高手飛猿羅章。

    此人已盡得衡山猿長者真傳,昔日曾與魔劍鄭敖較量過,全靠她在旁邊提醒鄭敖,才用詭招赢了他。

    她見是此人,眼光毫不停留,便自滑過。

    掠到另外一個青年公子面上,隻見他五官端正,自然流露出一種威嚴氣度。

     朱玲苦心微跳,認出這個人乃是當年在洞庭湖上認識的德貝勒——但她隻知他姓金。

    旁邊尚有一人,便是小閻羅屈軍。

    她感到德貝勒的眼光特别銳利,好像已看穿了她的身份,故此心中微跳。

    低聲道:“你别理他們,昔年他們都吃過我的虧,故此看我,但願他們别認出來。

    ” 張鹹哦了一聲,隻聽她又接着道:“我奇怪玄明教内外六堂香主,怎的一個不見?” 正說之間,忽見數人魚貫而入,帶頭的竟是個女人。

    年紀約在四十左右,長得相當秀麗,身材袅娜。

    身上斜繞着一條紅羅帶,走動時迎風飄舞,看來哪怕沒有兩丈之長,也有文八。

    第二個朱玲便認得,乃是内三堂香主中的鐵臂熊羅曆。

    第三個也是内三堂香主之一的火判官秦昆山,第四、五兩個是外三堂香主九指神魔褚莫邪、雪山雕鄧牧。

    第六個是總舵主日月輪郭東。

     在最近大門處尚有十餘張空椅,他們進廳之後,一言不發,都在椅上各自落座。

    朱玲聽到旁邊的人低聲談論,方知領頭那個秀麗袅娜的中年婦人,乃是新近加盟玄陰教的交趾阮大娘,被尊為天鳳堂香主。

     廳門突然又出現一人,玄陰教的五位香主都站起來迎接。

    隻見來人身量高大異常,相貌奇醜,敢情正是鬼母座下的首徒厲魄西門漸。

    朱玲微微一震,定睛瞧着這個對她一往情深的大師兄,卻發覺他好像已經蒼老了不少,不知怎地心中微覺怆然。

    厲魄西門漸先請諸位香主坐下。

    然後走到鐵心大師和鐵夏辰面前,與他們攀談了幾句話,這才落座。

     這時才不過是上午卯辰之交。

    隻因石軒中昔日離開碧雞山時,隻說今日要重來,并沒有說定時間。

    故此要看熱鬧的人,一早便趕到,便卻無人知道石軒中何時才會駕臨。

     一個玄陰教的大頭目在厲魄西門漸耳邊輕說了幾句話。

    厲魄西門漸現出愕然之色,随即匆匆起身,走出廳門。

    廳中之人一陣嘩然,紛紛猜忖是不是石軒中已經來到,故此西門漸匆匆去通知鬼母? 張鹹也如是猜疑,朱玲沒有回答,但心中緊張得要死。

    她知道自己雖是恨極石軒中,但一旦這位俊美元倫的一代英俠出現時,她一樣會激動得全身顫抖。

     正在此時,大門口出現了一個翩翩美書生,但雙目如電,鎮定地向廳内掃視一匝。

     前面有些人震于石軒中威名,一看這位陌生的美書生,不但相貌出衆,氣度尤見沉穩鎮定,不覺站起來好看清楚一些。

    後面的人視線被擋,都紛紛站起來,霎時間椅子移動聲充滿了大廳中,幾乎所有的人都站了起來。

     朱玲等四人因被前面的人牆遮住目光,便都起身。

    朱玲站起了一半,忽又坐下,面色變青。

    忽然發覺側邊不遠,有一對奇銳的目光正凝視着她。

    回眸一瞥,暗中又大吃一驚。

     這時大門口那位美書生雙眸微轉,登時已明白衆人何以起立之故,立刻朗聲道:“區區宮天撫是也,并非是石軒中,各位請坐下,稍安毋躁。

    ”他的聲音如敲金夏玉,廳中無一人不清楚地聽到。

    這等内功造詣,也足驚人,不負衆人站起之勞。

     宮天撫緩步進廳,竟在最前排的鐵心大師近旁的椅上子坐下,顯然甚是自傲。

     朱玲睨了那個凝視着她的人一眼之後,便不敢再望。

    敢情那正是匆匆出廳而去的厲魄西門漸,他聽到手下報告說,有個年輕男子極似是白鳳朱玲化裝,登時心靈大震。

    但他是個老江湖,當時并不立即回顧瞧看,卻出廳去由側門繞進來,在一旁窺看。

    起初他也以為是朱玲,但仔細凝視之下,越看越不像。

    心中大感失望,正要回身走開,但這時他的行動已被大廳中群豪發現,于是紛紛回頭瞧看清楚。

     宮天撫利眼如隼,瞥掃過朱玲面上,登時驚訝地站起身,直走過來。

    朱玲心中窘得要死,趕快垂頭。

    卻聽到兩聲怒哼一齊升起,廳中登時浮起一片騷動。

     這兩聲怒哼,一是那厲魄西門漸,乃是對那直着眼睛,望着朱玲走過來的宮天撫而發。

    這還不奇,最奇的是無情公子張鹹突然站起來,怒目睜視那厲魄西門漸,大大哼一聲。

    這無情公子張鹹廳中無人識得,而他居然敢對心黑手辣、武功極高的厲魄西門漸無禮,的确是叫人稱奇驚詫之事。

     厲魄西門漸一回眸,看見張鹹精光四射而帶着憤怒的目光,不由得有如火上添油,大怒起來。

    同時宮天撫也因厲魄西門漸對他怒哼,妒火為之焚心,憤然移目怒視西門漸。

    原來他與朱玲在仙音峰上同住日久,已知他的大師兄對她有情之事。

    故此他特别忍受不住厲魄西門漸的無禮。

     無情公子張鹹大踏步走上前,雙目如隼,仍然怒視西門漸。

     宮天撫搶先喝道:“西門漸你哼什麼?” 西門漸哪曾被人如此撩拔過,怒氣勃勃,大喝道:“小子你這是找死。

    ” 無情公子張鹹就聲道:“他死不了,你得先過了我這一關才行。

    ” 宮天撫呵呵大笑道:“這位兄台不必幹涉,宮某自問尚不把這厮放在心上。

    ” 此言一出,廳中一片哄然。

    想不到在石軒中未到之前,居然有好戲可看。

    不過大家都不知道宮天撫和張鹹來曆,故此暗中俱為他們兩人擔心。

     厲魄西門漸獰笑一聲,洪聲道:“廳中在座各位高人好漢清聽一言,本香主雖在敝教重地之内與此兩人動手,卻不能算是倚勢欺人。

    ”好多偏幫直陰教的人,聞言都大聲應是。

     西門漸指指廳門道:“那裡尚有地方,足供咱們動手。

    你們哪一個先來?抑是一齊動手?”這時廳中大多數人都不知他們何故發生争執,卻覺得形勢緊張之甚。

     宮天撫的确沒把厲魄西門漸看在眼内,因此趁他說話之時,雙目又遞注在朱玲面上。

     無情公子張鹹正要與他争先,一見他也是直着眼睛死瞅住朱玲,妒心大作,怒聲喝道:“宮無撫,咱們一會兒還得打一場。

    ” 宮天撫愣一下,但他乃是性傲之人,如何能在天下群雄之前,受他無禮之言。

    當下俊目一瞪,冷笑道:“好極了,隻有西門漸一人,難除手癢。

    ”這一來群雄更加莫名其妙,都弄不清楚這三人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三人一齊搶先縱到大廳靠門口的空地,無情公子張鹹轉身向天下群雄朗聲道:“鄙人乃無情公子張鹹,今天特來看看石軒中,本要覓機與石軒中鬥上一場。

    ”說到這裡,宮天撫冷笑一聲,道:“宮某也要和石軒中較量一場,你如要和他動手,待我先瞧瞧你的技藝行不行?” 厲魄西門漸見他們都不把自己放在眼内,氣得瞪眼睛吹胡子,突然厲聲道:“本香主在天下英雄之前,不必隐瞞,确曾敗于石軒中劍下。

    你們居然敢亂冒大氣,要與石軒中碰碰,最好先試試能否過得本香主這一關再吹牛不遲。

    ” 群雄雖曾聽聞西門漸敗于石軒中刻下之事,但俱不能盡信。

    如今居然親耳聽到西門漸自己承認,可見得西門漸定是輸得心服口服。

    不由得各各交頭接耳,談論起來,大廳為之飄浮着嗡嗡語聲。

     宮天撫和張鹹齊齊縱聲傲笑,搶着先要和西門漸動手,但又各不相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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