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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碧雞山拔劍戰鬼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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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大麼?” 鬼母冷婀暗自一哂,哂的是這個青年劍客僅因一念之傲,便已注定了失敗。

     “我們到外面去,你一定還記得那塊方坪。

    ”廳中頓時響起一片椅子移動聲,大家都紛紛離座。

    盡量設法先出廳一步,以便占到有利的觀戰位置。

     石軒中不理會鬼母的譏諷,默然緩步走出廳外。

     少林鐵心大師低聲對移山手鐵夏辰道:“石軒中這孩子神瑩外映,功力之深,已在老初之上。

    但他剛才經過一番鏖戰,已是疲乏之兵,不可言勇。

    老衲隻怕他連二十招也接不住呢!”鐵夏辰聽了,同意地點點頭。

     眨眼工夫,那片寬闊的廣場上,已擠滿了人。

    圍成一個大圈子,騰出當中約莫有十丈方圓的空地。

    宮、張兩人被鬼母擊退後,大覺無顔以他們驕傲性情,早該頓腳一走了事,但此時卻因鬼母和石軒中的大戰立即開始,這一場大戰,百載罕逢。

    幾乎就是決定天下第一的寶座,該由什麼人坐,同時朱玲失蹤,也得等鬼母打完之後,才能究問,是以他們都擠入人群中,翹首觀戰。

     石軒中捧劍并向四周人群作了一禮,然後向鬼母道:“如沒有什麼話交代,石某便要發用了。

    ”聲音平靜得出奇,剛才心緒紊亂的迹象,已經消失。

     鬼母冷婀傲然道:“比劃一場,乃武林中人常事,何必多言。

    ” 石軒中朗聲一笑,道:“教主說得好,分出勝負之後,石某僥幸赢了的話,才向教主要人便是?” 鬼母點頭道:“這話說得對,隻要你赢得我手中黑鸠杖,随便你說什麼,本教主無不谕命是從。

    ” 石軒中吸一口氣,暗運真力,蓦然踏中宮、走洪門,一劍平刺出去。

    這一招乃是伏魔劍法小九式的起手式,光明磊落之極。

    但隻有像石軒中這種功力火候之人,才能将這一劍威力發揮至極點而不易為敵人暗算。

     原本大凡走中宮踏洪門,最易失之呆滞。

    加以剝勢平出,在敵則易于撩開,在己則門戶大敞,這都是不符合劍訣所謂以翔動為主的要點。

    可是崆峒山伏魔劍法,稱尊天下數百年,為了表示名家風度,第一招勢非如此出手不可,但同時自然亦有補救之方。

     就在群雄駭然不解之時,石軒中的長劍已遞到敵人胸前。

    隻見他健碗一振,劍身上突然發出龍吟虎嘯之聲,一柄劍頓時化為四五支,劍尖俱指敵胸前各大穴。

     鬼母冷婀閃目一觑,居然無法摸準敵人幻出數支劍影之中,哪一支才會真正攻到身上。

    不由得衷心贊佩地喝聲:“好劍法。

    ”黑鸠杖倏然一掃,腳下同時已走方位,避開對方兇鋒。

     她一杖出處,勢重萬鈞,有如迅雷忽發。

    兩丈外的地面,沙飛石走,勁風吹人欲倒。

     石軒中掉刻回擊,忽地化為一道虹光,星馳電射,晃眼間已神速絕倫地攻了七八劍之多。

    這一路快攻已出全力,衆入隻覺劍氣漫天匝地而來,籠罩住鬼母整個身形。

    不由得都看得熱血沸騰,一齊鼓掌喝采。

    采聲山搖地動,更增加石軒中長劍威勢。

     鬼母大力凜駭,暗忖若在五年以前,自己恐怕已抵擋不住他這一輪功力十足的快攻,但她在應付維艱之中,仍然微露喜色。

    隻因石軒中乍看雖是神勇無侍,其實絕不能持久。

    尤其這樣快攻,更耗氣力。

     石軒中現在不管三七二十一。

    一輪快攻之後,突然使出絕頂輕功。

    身劍合一,化為一道長虹,繞敵轉了四五個圈子後又尋隙發劍。

    他不發則已,一發便是八九劍。

     天殘突然大聲道:“已經第五十招了。

    ”話聲雖不甚響亮,但全場皆聞。

     鬼母一面揮杖抵禦,一面怒目瞪老怪一眼。

     石軒中意氣軒揚,暗想對方何等威名,普天之下,能夠接她十招之人,已寥寥無幾。

    自己居然在天下群雄之前,接連攻了五十招,光是比起五年前那一杖,便已不可同日而語。

    一想及此,豪情頓發,仰天長嘯一聲,劍發如風,每一招俱是招中套招,變化奧妙如神。

     宮天撫和張鹹兩人的神色不期而然地顯出甚是沮喪,直到現在,他們才算是服氣石軒中。

    人叢中忽有人大叫:“劍神加點兒勁——”群雄都騷動起來,不少人跟着狂叫劍神。

    這時石軒中渾身射出寒芒劍光,威風凜凜,果然像是司劍之神。

     于叔初撫劍無言,茫然如有所失。

     少林達摩院首座鐵心大師低低誦句佛号,感歎一聲。

    移山手鐵夏辰暗覺詫異,因像他這種高僧,不但武功高強,佛法也極精深,以此靈台澄明空澈,哪能有絲毫滞礙? “大師何事感歎?可得而聞乎?” 老和尚慈眉一揚,道:“我們論交數十年,情非泛泛,老衲心事當然不須瞞你。

    你可記得早先我們談論石軒中可能因真力消耗過多而即敗于鬼母的黑鸠杖下麼?但鐵兄請看,如今石軒中威風凜凜,劍上鋒煞有增無減,我們練功多年,尚且大大看走了眼,甯不愧煞。

    ” 鐵夏辰嘿然無語,原來他本身也是一派開宗之祖,名望藉盛,居然也未看出。

    這等事如傳出江湖,隻怕會被人笑死。

     鐵心大師又歎道:“老衲今日不辭千裡而來,主要是想親眼看看我少林開寺之祖達摩祖師的失傳劍法。

    風聞石軒中得了三式,奧妙之極。

    剛才老衲也曾看到他在本身劍法中,夾雜了數招達摩心法,但這石軒中劍出如電,已達通神地步,故此發招時宛如羚羊挂角,無迹可尋。

    老衲自思本門心法,尚且無法複得,更覺愧對本門。

    ” 那邊廂天殘、地缺兩人心意相通,隻須眉目傳意,彼此便均了然于胸。

    這兩老怪物事實上也甚氣餒,因為石軒中的劍術和功力竟然高得出奇。

    即便教他們再如昔年之戰,僅僅單打獨鬥的話,别說要赢石軒中,恐怕還擋不住對方三百招。

     天殘默想片刻,消語問道:“老二你可有妙計?” 地缺搖搖頭,低聲答道:“縱然合力,卻恐那厮輕功佳妙,随風而逝。

    ” 天殘擡手捋住山羊須正在思忖計謀,忽見石軒中劍光四射,宛如平地湧起一幢火樹銀花,直把鬼母黑鸠杜震開,門戶大敞。

    不由得失聲喝好。

    卻見石軒中渾身劍光一斂,化為一道銀虹,電射鬼母敞開的門戶。

     鬼母冷婀左掌一拍,一股罡氣激撞而出,在她身前本有數根風柱,乃是由黑鸠杖揮擊時沖激而成。

    武功稍弱之士,碰上這些無形風往早就得飛上半空了。

    但石軒中劍上功力驚人,竟能刺透風柱,直取鬼母。

    是以鬼母無法不以期門幽風奇功護身,她的一掌方去,罡氣碰上欲散未散的風柱,轟的一聲,宛如有人點火燃着一堆火藥,那兩根風柱頓時旋合為一,掠過石軒中身邊,卻立刻倒壓回來。

    而鬼母所發的罡氣,此時才迎面激撞過去。

     石軒中微吃一驚,方知自己求勝心切,躁急輕進,反入敵人之伏。

    在這千鈞一發之時,口中清嘯一聲,突然翹劍一指,使出伏魔劍法大九式中“仙人指路”之式,說出奇怪。

    迎面而來的那麼沉雄奇怪的罡氣,一碰上他的劍尖,立刻有如殘雪向火,消逝得無影無蹤。

    然後身後強風如山,始壓上後背,石軒中吸一口氣,身輕如絮,倏然随風飄開。

     鬼母是何許人也,拿捏時候,一杖掃去。

    石軒中但覺架又不是,不架又不是。

    百般無奈,沉劍一擋,跟着身形如風中亂絮般翻将過去。

    他這一劍雖然隻是輕輕一觸,便自倒退,但鬼母一身武功,已入化境。

    就在劍仗一觸之際,陡然運力一震,石軒中但覺下腕都為之麻木,但幸而尚能握住。

     玄陰教的人都像死而複生,忽然神氣起來,齊齊大聲喝彩,鬼母在喝彩聲中杖出如風,眨眼間已把石軒中打得繞場直退,她的杖法直到如今,才算是真的施展開來。

    指東打西,砸頭掃腳,威猛中又夾有詭奇無比的身法。

     鐵心大師失聲一嗟,道:“老衲又看錯啦,石軒中剛才的威勢,敢情也僅僅是強弩之末而已。

    ” 石軒中自覺支撐為難,但他一點兒也不驚慌,心靈極是平靜,這一點兒正是東海碧螺島主幹叔初自歎弗如之處。

    若論劍上功力,碧螺島主于叔初和石軒中相差甚微,不必比較,在劍法上,石軒中正派而他的詭毒,各有所長。

    僅僅在收攝心神方面,于叔初自問絕不能在失利之後,尚如此鎮靜。

     場中兩人,不覺又酣鬥了将近一百多招。

    鬼母神力蓋世,越戰越勇,把石軒中打得漸無還手之力。

    這時,隻看得廣場中數百武林豪雄,俱感窒息。

    緊張之處,扣人心弦。

    驚險時使人駭然汗下,竟忘了自身不過是旁邊觀戰的人。

     這一場大戰,在鬼母而言,可算是生平第一次惡戰,而在武林曆史中,也是一次最驚天動地之争,百年以來,至此已達最高潮。

     石軒中越戰越覺不利,便極冷靜地考慮形勢。

    靈光一閃,掠過心頭,立即下了決定,這時他的劍招已大見遜色,隻因他内力屢呈不繼之象,但劍上招數,卻必須有最精微演出,方能擋住鬼母的黑鸠杖。

    然而招數如欲精微,則内力絕不能稍有渾濁,否則便弄巧成拙。

    石軒中便因内力不能運化至精極純境地,故此好幾次險些兒自己弄折了長劍。

     鬼母冷婀不愧是武林一代大匠,在這等兇險争持之時,耐性之佳,全然不類平日。

    此刻雖已勝券在握,仍不露絲毫驕矜之色。

    又戰了十餘招,但見杖影如山,劍光如虹,鬼母倏然大喝一聲,響震四山,一道杖影疾撞入劍光之中。

    石軒中玉面微見色變,沉劍一格。

    隻見黑鸠杖化為一點烏光。

    點在精光耀目的長劍上。

     鬼母這一招等閑不肯輕發,一發則敵人必需傷死。

    凡是當今武林高手,都知道她這一記“龜山天柱功”,有巧奪造化之妙。

    石軒中昔年曾吃過虧,如今當然知道,但知道又有何用?眼見杖尖直點在劍身上時,忙運内力護劍。

    忽然大駭,原來此時陡覺全身功力幾已耗去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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