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汁入口,齒頰俱涼頭腦清醒,神靜氣通,渾身有一種說不出的自在,上官蘭為之大喜,想道:“這一回得救了,這桃子分明是他種靈果。
”這一陣高興尚未過去,蓦地在舒坦中襲上來一陣倦意,眼皮十分沉重,硬是睜不大開。
她忙把夜明珠收起來,一面努力要自己不要失去知覺,微聞石門咿呀一聲,使他精神大振,睜開眼睛。
這時魔劍鄭敖早已到了陳紅英的家中,但因他口說無憑,那枚寒星玲玉又是陳紅英需要的寶物,陳家根本就不相信,拒絕交出寒星冷玉。
這下鄭敖可就火了,他本來在門外和陳紅英的父親說話,這時徑直掃開陳父,走入屋内。
陳紅英的父親在村中原是勇武之士,誰知碰上鄭敖這個内家好手,簡直無處使,吃他一撥,便踉跄退開七八步之遠。
鄭敖沖入屋去,到處一找,沒有見到陳紅英。
屋中的男人可就倒了大黴,他們僅是陳紅英的哥哥,一面喝罵,一面抄家夥攔截鄭敖。
鄭敖正在急怒交集,一掌一把他們全都擊倒地上,駭得幾個媳婦尖聲大喊救命。
正在鬧得不可開交,陳父帶了四個大漢,俱持來虎叉。
趕回家中。
鄭敖心煩得很,心想每逢趕時間的事情,偏偏就有許多糾纏不清。
當下縱出大門,怒聲罵道:“你這個不知進退的土佬,若果他因你延誤而喪命,我鄭敖非回來把這個村子都踏平不可。
”
那四個大漢見他兇種惡煞的樣子,可沒有一個敢單獨動手,齊齊發一聲呐喊,各持虎叉團攻過來。
鄭敖的白虹劍并不亮出來,鐵掌一揮,登時把兩支虎叉擊飛半空。
另外兩支虎叉卻間不容發地貼着他身軀擦過,真是奇險絕倫。
不過在鄭敖這等身手之人,講究的正是這一點,若然老遠便躲開了,算不得稀奇,更無法伺隙傷敵。
他雙肘一夾,便把虎叉夾在肋下,那兩個大漢用力一拔,紋風不動。
鄭敖縱聲狂笑道:“姓陳的,你這是自招滅門之禍。
我鄭敖本不忌諱殺人,如今不妨大開殺戒,正可洩地胸中悶氣。
”話聲甫歇,雙臂一振,兩名持叉大漢分開去。
叭哒連響兩聲,均跌仆在半丈以外。
魔劍鄭敖這一手,可就把陳紅英的父親鎮住,駭得張大嘴巴。
鄭敖一手抓住他胸上的衣服,厲聲道:“我再問你一句,那寒星冷玉究竟交不交出來?”
陳父張煌失色道:“交……一定交出來……”
鄭敖冷笑一聲,輕輕一推,把對方推得倒坐在地上。
忽見一個眉目娟秀的村女,如飛跑來。
陳父在地上已叫道:“紅英,那塊冷玉呢?快交給這位大爺。
”
鄭敖因她是個姑娘,便按住心火,道:“你就是陳紅英姑娘?史思溫請我來取那冷玉,有要緊用場。
快點兒。
時間已延誤不少了。
”
陳紅英愣了一下,問道:“我怎知你是不是史相公的朋友?”
鄭敖早料她有此一問,仰天長笑道:“不管你信不信,那寒星冷玉關系着他的性命,你非立刻交出來不可。
如果耽誤,他因此而喪命的話,我鄭敖回頭把全村夷為平地。
”
他的笑聲高亢震耳,連屋瓦也微微震動。
陳紅英不敢吭聲,從懷裡取出那那個寒星冷玉道:“史相公為救我一命,才把這寶貝留在此地。
”
鄭敖伸手取過玉來,人手但覺一種極為舒适的清涼感覺,透入四肢百骸之内,令人舒服異常。
這還不說,特别是他那顆急躁無比的心,此時倏然冷靜下來,這時他也不慌忙了,道:“我剛才的失禮,還望陳姑娘不要挂在心上,目下不暇多說。
且俟異日有機會方始緻歉。
”說罷轉身疾馳而去,宛如流星趕月,奇快無倫。
這邊的人方自訝駭而視,晃眼間鄭敖的身影已隐沒在山峰那邊。
此時鄭敖施展開腳程,疾逾奔馬,筆直撲回紫湖山野鳥洞,當他開始向紫湖趕回的一刹那,石室門已大大打開。
啪的一聲,火光升起來,照出苦海老妖費選那張猙獰可怕的醜臉,上官蘭玉手連揚,三枚白金錢閃電般襲去。
老妖費選早已防備對方暗器,因此火光乍現,已施展移形換位之術,身形橫移了四五步。
铮铮铮連響三聲,那三枚金錢已擊在石壁上,聽那聲音便知道那三枚金錢沒有掉下地上。
老妖費選借火光一晃,已看清室中隻有上官蘭和一個靠壁閉目的史思溫。
不由得明恻恻冷笑一聲,道:“原來這些金錢缥乃是先師十二件珍藏中的天河神錢。
這十二枚神錢如由功力卓絕之士施用,威力能開山裂石。
十二神錢一齊用,能夠抵擋三千勁旅,宛如天河倒瀉,怒濤排空掃擊。
本幫主縱有一身功夫,也非斃于神錢之下不可。
”
上官蘭一聽對方居然把神錢妙用都抖出來,秀眉微蹩,反而不肯造次發出。
費選冷冷道:“女娃娃果然聰穎,不敢再向本幫主發射,以免此寶反為本幫所利用,但不論你如何狡猾,今日難逃本幫主毒手。
”話聲甫歇,蓦地滅了手中火折,仗着手中三角鋼挫,疾撲過去。
上官蘭應變也快,明知現在的形勢已不相同,在漆黑中自己反而不利,立刻掏出夜明珠,登時一室皆亮。
說得遲,那時快,一道黑影挾着一陣陰風,已襲向她身上。
隻見對方的三角鋼鐵,急如星火般遞到她胸口。
上官蘭美眸一瞪,殺氣騰騰,唰地一劍徑奔敵人胸口,理也不理對方的兵器。
這叫做換命的打法,加上她這一劍出得又快又毒,竟是華山派六合劍法中的“仙人指路”之式,可就和普通人拼命的威力大不相同。
費選低咦一聲,身形宛如鬼滿股旋飄開去。
冷冷一笑,複又疾撲過來,三角鋼鐵忽掃忽戳,瞬間已變了兩三種手法。
上官蘭一劍撩去,劍尖蓦地圈回吐出,快如電光石火,叮的一聲,居然擦在對方鋼挫挫身。
費選萬萬料不到對方劍術如此神奇,看出這一招乃玄陰教主鬼母獨門手法,是以及時把自己的鋼挫招數化解。
登時對她刮目相看,怪嘯一聲,第三次發招。
挫上貫注内家真力,緩緩遞出。
到了預定部位,突然由慢而快,有如電光一閃。
上官蘭擋了對方兩招,卻連自己也奇怪何以身手忽地變得高明,朱劍出手時比平常幾乎快一倍。
這時自然而然一式“藕斷絲連”,劍光劃個小小弧形,封住對方鋼锉來路。
兩下一觸,對方鋼挫上真力之強,平生未見。
但因朱劍劍上使的卸字訣手法,是以兩股兵器都微微一沉。
那支三角鋼挫僅僅一沉,便又探胸戳入,兇毒險辣,兼而有之。
可是上官蘭使的一招“藕斷絲連”,乃是武當絕招,劍式似盡未盡。
實在分作兩式發出,專門防身保命。
是以劍勢微沉之後,恰又斜斜一舉。
這次以黏字訣的手法,向外黏引開去。
老妖費選徒然一身功力遠勝對方,但為勢所迫,不得不收回鋼挫,重新發招。
上官蘭銀牙一咬,搶占先機。
朱劍揮處,使出玄陰十三式中“鑽榆取火”之式,一劍由中盤劃去。
底下一腳踢在史思溫身上,尖聲叫道:“史哥哥醒醒……”她這一着乃是要史思溫趕緊乘機爬過那邊的地洞,自己才好設法按照前議,守住那尺半大小的圓洞,消耗時間。
哪知她刻招尚未完全發出,對方已疾如風雨般連施絕招,把她迫得橫移多丈,竟和史思溫隔開老遠。
老妖費選冷冷笑道:“你能在本幫主手底下走了好幾招,已算難得。
但如妄想可以再支持下去,等那鄭敖趕回,實非做夢。
本幫主先宰了地上的那小子,再來慢慢教訓你。
”
上官蘭一面聽着,一面奮力抵擋,心中那份焦急,無法形容。
須知她手中的玄門至寶朱劍,雖有充魔蕩妖的神奇威力,但一來她不懂此劍妙用,二來對方鋼挫上已完全施展出真真正正的武功,左手本來蓄勢待發的天玄掌早身時收起。
是以她等如用一支普通的劍和對方較量武功,對方近百年的修為,自然非她所能比拟。
老長費選也看出她焦急恐懼的神情,陰聲一笑,陡然飄退數尺,冷冷道:“你幫主一挫刺透那小子身上時,看你如何解救?”說時身形微動,已到了史思溫身旁。
上官蘭急得眼淚都迸出來,忘命撲過來,但哪及對方快速。
隻見那老妖費選從從容容一挫向史思溫身上截去。
她這一急非同小可,差點兒便昏倒地上,忽見老妖費選鋼挫微微一頓,同時也自瞥見靠在牆上的史思溫,蓦地虎目圓睜,那兩道眼光中殺氣騰騰。
費選正是因為對方倏然睜目,因而鐵勢微頓。
剛剛轉念暗笑自己多此一舉,何須因疑而微挫去勢?史思溫蓦地大喝一聲,宛如平地起個響雷,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說時遲,那時快。
史思溫随着大喝之聲右手忽一掄,架住對方鋼挫,左掌已拍向敵人小腹,勢苦奔雷。
費選應變神速已極,忽然間已退開尋丈,小腹上雖沒被敵人掌擊中,但已被掌力印了半下,一陣疼痛,忙忙運功調治。
史思溫一躍而起,剛好上官蘭迎面撲來。
他猿臂舒處,已把她嬌軀抱住,斜斜躍開兩丈,道:“可惜我的眼睛睜得太快,否則這老妖早吃我擊斃。
”
“史哥哥,你怎的恢複平日威風了?”
史思溫道:“剛才我睡得十分酣暢,吃你踢醒。
方一睜眼,便聽到那老妖要過來殺死我,我忙又閉上,卻累得你大大虛驚一場。
”說時,已将手中玉簽換了她的朱劍,暗中提防着老妖舉動。
雙目卻往現在上官蘭面上,一片深情,盡在眸中流露出來。
老妖費選冷冷道:“史思溫,你想暗算本幫主,談何容易。
本幫主若教你在鋼挫之下走上一百招,立刻自盡在這石室之内。
”
史思溫聞言放開上官蘭,轉身對着老妖,沉聲道:“老妖你少冒大氣,我史思溫憑着手中之劍,定教你知道崆峒劍法的厲害。
今日你想出此石室,隻怕不大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