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你弄的麼?”
美少年不知怎地,好像被他的目光所攝,心中微怯,但息間便将轉過來,失聲道:“不錯,正是我印上去的。
”
史思溫心想看在甘大俠的份上,饒你一死,但卻要略略教訓一下。
口中大喝一聲,朱劍起處,劃出一道紅光,宛如奔雷掣電般直奔到對方面門。
美少年見他出手奇快,容色一凜,忙忙斜劍疾擦。
史思溫看出他這一招乃是華山劍法。
冷冷一笑,蓦一振腕,倏忽間已刺出三封。
劍尖幻化出三點星火,一齊向對方面上印堂穴、胸口玉堂穴以及小腹的氣海穴三處刺到。
美少年口中尖喝出碧螺劍法四個字,但手上卻不知如何抵擋,隻好拼命向右後方躍開。
史思溫功力精純。
尤其是腦筋靈敏,早已料到對方會有此一招,是以腳下早作準備。
美少年一退時,他已如影随形,跟蹤急撲。
這時三點紅星已剩下一點,指着對方面門的印堂穴,隻要他手腕一沉,對方立刻便得屍橫就地。
其時兩人的身形仍在飄動中,美少年面目失色,那對射出任性光芒的美眸竟然閉上。
史思溫冷冷道:“你再回去多練十年,才可到江湖上欺負人。
”話聲甫歇,那柄朱劍已化為“寒鷹拍翼”之式,一溜紅光,直向對方手中長劍劃去。
嗆的一聲,對方的長劍脫手射上半空。
史思溫身形不停,直撲向嶺下。
腳方站地,回頭一瞥,隻見那美少年掩面踉跄數步,一跤跌在地上。
他心中似乎較為舒暢,暗想這種狂妄的人,若然不是甘鳳池大俠及另外一個緣故,非在地面上留下一點記号不可。
正因他對這少年的行為極不滿,因此連帶也對嶺下圍攻老者的三人存了敵念。
相距尚有兩丈,他舌綻春雷,大叱一聲道:“以衆淩寡,以多欺少,算什麼英雄?”
那三個圍攻老者的人,一個是妙齡姑娘,身量颀長,面目姣麗,有婷婷玉立之緻,用的是長劍,劍法淩辣迅速,竟是峨嵋派罕見的七煞劍法。
一個是五旬上下,留着三绺黑須的人。
身上本來是穿着長衫,但此刻已掖得非常俐落。
手中使的是吳鈎劍,劍法精奇,内力甚強。
另一人是矮瘦的中年漢子,雙手各持一柄金爪錘,錘風猛烈異常。
顯然這人體形雖然矮瘦,膂力卻極是雄渾。
最難得是他用的是沉重兵器,招數以兇猛為主,但偏生身形極為迅疾,滑溜無比。
隻見那姑娘一劍刺在老者背上少年的腳上,那少年歎一聲,卻不動彈。
生似負傷已多,雖然這一劍疼得很,卻無力動彈。
老者怒嘿一聲,掄刀如風迫退那姑娘,倏然躍出戰圈。
但那手持金爪錘的矮瘦漢子包抄得快,轉眼又把老者纏住。
史思溫在這邊大喝一聲,以及說的幾句話,那邊的三人宛如不聞,似乎更加用力圍攻。
史思溫朱劍一揮,躍入圈中。
劍尖一顫,飛出兩點紅星。
其一點在金爪錘上,另一點卻疾取那長身玉立的姑娘。
矮瘦子噫一聲,手中金爪錘險險握不住,雖把得牢,卻也蕩開老遠。
那長身玉立的姑娘劍法極佳,刷一劍撩到他手腕上。
史思溫身形一繞,居然繞了開去。
奇怪無比地一劍架開黑須老者的吳鈎劍,跟着又是一劍攻向那姑娘。
那老者乘機躍出戰圈長長透一口氣。
戰圈中那姑娘和矮瘦漢子幾乎在同時喝道:“這厮是玄陰教的。
喝聲中刷刷連聲,兩封雙錘如雨般急攻史思溫。
史思溫心中一凜,暗想這三人俱是武林高手,自己萬萬無法取勝。
不敵之念如電光石火般在心中一閃而過,但他心中卻毫不畏怯,手中的四尺長的朱劍一圈一震,手法神妙無匹。
但見一大片紅光潮湧而出,剛好封住四股兵器。
這一招乃是玄陰十三試中“蛤蟆吞月”之式,奇詭之中,暗蘊天地之理。
劍光暗生磁力,是以能把劍光本來夠不着的部位,也封蔽得十分嚴密。
對方那長身玉立的少女,手中長劍本來從他側面空隙處,誰知劍尖一歪,竟自刺在史思溫那一片紅光上,發出龍吟虎嘯似的金鐵交鳴聲。
那三人倏然分散,各站一方,包圍住史思溫。
黑須老者橫劍喝道:“大膽狂徒報上名來,玄陰教似乎沒有你這麼一号人物。
”
史思溫淡淡道:“不錯,我根本不是玄陰教的。
”
那除瘦的漢子皺眉道:“這厮我可有點兒眼熟,就是一時想不起來。
”聲音中微帶忿意,敢情他剛才雙錘貫足陽剛之力,全部擊在對方劍光上。
但對方不但紋絲不動,反而有股潛力震彈回來,震得他雙腕微微發酸。
須知鬼母冷婀仗着練成玄陰真經,便稱雄天下,無人能敵。
那玄陰真經自然具有神鬼不測的威力。
史思溫使出玄陰十三招中的奇招,暗中發出磁力,吸引對方兵器完全擊在劍光上,若然這一招不能因力生力,豈不是自讨苦吃。
史思溫心知自己曾在碧雞山上現身,由師父授予本門秘錄和救命潛蹤锫等物,然後才自墜懸崖。
其時天下武林高手,雲集山上,這矮瘦漢子可能是其中之一。
這刻當真怕他記起來,一語喝破。
眼光一閃,隻見那老者打個手勢,當下微微一笑。
那美麗少女怒聲道:“你究竟叫什麼名字?為何不敢說出來。
”
史思溫應聲道:“好。
”對方三人都凝神戒備,卻不動手,等他說出自己名字。
史思溫應了一聲之後,歇了一下,才仰天大笑道:“各位小心,我可要失陪了。
”說到末一句,紅光暴漲,直取那少女。
少女美眸中射出怒光,長劍一揮,使出七煞劃法的奇招,霎時間刺出六七劍。
這七煞劍法一向以迅疾毒辣見長,而這少女不論功力或劍法,均已登堂入室。
這一招使出來,真有鬼哭神号之威力。
史思溫明知自己隻須一招“妄龍偕逝”便可迫開敵人,沖将出去。
但師門劍法如今天下皆知,如若施展出來,不啻自供姓名來曆。
虎目一眨,劍光蓦地掉頭,疾向黑須老者卷去。
左手一招“和尚撞鐘”,把勁襲而至的金爪錘擊得直蕩開去。
黑須老者連換三招,都沒法迫使對方停步,自家反閃到一旁。
史思溫長嘯一聲,剩隙沖出,竟自絕塵而去。
矮瘦漢子捧錘怔道:“這厮的少林拳法可真高明。
”
黑須老者面現慚色,跌足長歎一聲。
那少女本來要街尾追去,但因這兩人都不動身,自忖縱然追上去,但獨力難支。
隻好目送史思溫和前面那背負着華麗少年的老者,雷飛電馳地消失在山林之中。
黑須老者長歎了一聲,道:“這回把大仇家放走,隻怕後患不少。
矮瘦漢子夷然一笑,道:“曹老哥不必多慮,我們還未曾出全力對付呢,那老魔隻要肯出現,總有法子收拾掉。
倒是今日勞動珠姑娘之處,令人感謝盛情。
”
黑須老者道:“若不是珠姑娘及時應邀趕到,我們怕傷亡還要慘重些。
那老魔仗以成名的一對乾坤子母圈一撒手間,便毀我三友性命,這血海深仇又多了一筆。
”
且說史思溫跟着老者身後,一直翻過四座山峰,回頭見沒有追兵,心想自己今日伸手,不過是為了看不慣以衆淩寡的局面,加之這老者曾經好心告訴他馬身标記之事,是以出手相助。
目下事情既了,又無人追來,正好任那老者自去。
心意一決,蓦然停步。
忽見老者打個胧踵,跟着腳下絆着一塊石頭,竟然一跤跌在地上。
史思溫搖搖頭,付道:“這位老者力敵多人,看來如不是因背上少年而分心,那些人還難他不倒,但後來身已負傷,尚自支持住殘局,直到現在奔馳好一段路程,筋疲力盡。
這一跌跌倒,心力一懈,一定爬不起來,可能就此喪命荒山之中呢。
”一面想着,一面走上去,隻見老者趴在地上,不住喘氣。
史思溫微訝忖道:“此老功力之精純,真是平生罕見,看來他猶有餘力,不知何故仆地不起?”遂取出本門靈藥護心丹,便要喂給老者。
那老者卻微微偏側開頭臉,道:“靈丹之饋,老朽不敢當得,但請少俠把老朽背上的孩子扶起來,老朽略略歇息,便無大礙。
”
史思溫為人度量寬宏,并不怪人家不接受靈丹,如言把那華服少年抱起來。
隻見那老者趴在地上,閉目休息,片刻間頭上白氣蒙蒙,向空中蒸發。
史思溫訝異地瞧着這老者運行極上乘的内功治療創傷,兼且恢複元氣。
這等内功造詣,天下能臻此境地的,隻有寥寥數人。
這時他才恍然那老者為何不起來,敢情是要借地氣幫助運動。
他暗息思索了好一會兒,這才記起此種内功心法,正是昆侖派的獨門秘奧。
片刻間那老者爬起來,目光極為誠懇地注視着史思溫,道:“賜授之恩,感銘五内,容日後再圖報答。
目下老朽必須急救這孩子,未暇叙談,少俠千萬原諒。
”
這位老者說話簡潔有力,氣度不凡,史思溫忽然生出好感,含笑道:“老丈清便,那些小事不必提及。
”
老者從囊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三粒白色的丹藥,登時清香四溢,隻見他小心翼翼地把兩粒放回瓶中,隻留一粒。
那老者動作雖然小心,但極為迅速。
史思溫方想這丹不知何名,這位老丈何以如此機重?已見老者手中蠶豆大的白色丹丸,剛剛送到那少年唇邊,顯然已細小了一些,此時清香更濃,吸入鼻中,令人神清氣爽。
史思溫猛然醒悟,忖道:“是了,此丹正是昆侖派雪草丹。
聽說此丹見風便化,剛才顯示這種征象,這位老者乃是昆侖派中高手無疑。
但令人奇怪的是昆侖一向超然武林是非圈外,為天下諸大正派之一,既是昆侖高手,何故受甘鳳池大俠方面的人攻擊?最使人不解的是早先圍攻的三人中,那長身玉立的姑娘竟是峨嵋派罕見的高手,七煞劍法已具極上乘火候。
她為何也參加攻擊這位老丈?”
那少年服丹之後,片刻間便自醒悟,一躍而起。
渾身好多處傷痕,此時恍如完全複痊。
華服少年叫聲師父,聲音中透出童稚親熱的味道,加上那天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