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外并無一人得知此謀。
又過幾日,賀夢見蠅矢滿階,多至五六石,有瓦覆着,醒來又問襲遂,主何吉兇。
襲遂道:“陛下嘗讀過《詩經》,詩雲:”營營青蠅,止于樊。
恺悌君子,毋信讒言!‘今陛下嬖倖甚多,正似蠅矢叢集,因此有這夢兆。
臣願陛下擯絕昌邑故臣,臣應首先告退!“賀聽了,似信不信地道:”從前在昌邑時候,種種夢兆,君謂不佳,朕何以已為天子?大家既是贊成你的為人,朕也不便放你回家!立于朕身邊的臣衆,他們又不談及國事,何必去理睬他們呢?“說完之後,就把此事丢開。
次日,太仆張敞,也來進谏。
賀以嬉笑出之。
言尚未已,光祿大夫夏侯勝因來奏事,奏畢也谏道:“臣見久陰不雨,臣下必有異謀,陛下不可不防。
”賀聽了大怒,斥為妖言惑衆,立命發交有司究辦。
有司告知霍光,霍光不禁暗暗起疑道:“夏侯勝語似有因,或由張安世洩謀,也未可知。
”即把張安世召至,面加诘責。
張安世道:“此是何事,我怎麼與他言及秘密?可以面質!”霍光親提夏侯勝研訊。
夏侯勝從容答道:“《洪範傳》有言:”皇極不守,現象常陰。
下人且謀代上位。
‘我不便明言,故僅雲臣下有謀。
“霍光當下聽了,不覺大驚;一面将夏侯勝官還原職,一面與張安世密議道:”此事不能緩了!“即命延年往商丞相楊敞。
楊敞聽了,頓時吓得面如土色,汗下似雨,不敢允諾。
倒是楊敞妻子,為司馬廷之女,頗有才幹,搴簾而出,語延年道:”大将軍遣君來商此事,乃是不棄我們,請即複報将軍,我們準奉教令。
“延年返告霍光。
霍光即令延年、安世二人,繕定奏牍,妥為安排。
翌日,至未央宮,傳召丞相、禦史、列侯,及中二千石,大夫博士,一同入議,連那位不肯抗節重歸故國的蘇武,亦令與會。
群僚不知何故,隻得靜聽大将軍發言。
霍光一見大衆均已到齊,便大聲道:“昌邑王行迹昏庸,恐危社稷。
諸君都是食祿的臣子,可有甚麼高見?”大家聽了,方知是這個大問題,個個人把眼睛望看霍光的那一張嘴,想聽下文。
心裡呢,莫不存着“但憑吩咐”四字罷了。
霍光一見衆人不肯首先發言,又對衆人道:“這是國家大事,應該取個公論。
”當下田延年奮然起座,按劍上前道:“先帝以社稷托付将軍,授以全權,無非深知将軍忠心為國,能安劉氏,今群下鼎沸,譬諸大廈将傾,将軍若不設法維持,試問有何面目見先帝于地下?”霍光正要答語,陡見由宮内奔出一個赤體光身的宮女,向他撲的跪下道:“奴名蘇馥,曾為先帝幸過。
今皇帝不顧奴的節操,強行奸污。
奴因一個弱女子,力不可抗,此刻乘隙逃出,禀知将軍。
奴死之後,沒有臉去見先帝,乞将奴面蒙上一布,奴心方安。
”說完,就用手中所藏的一把繡花小剪,向她喉中一刺,頃刻之間,飛出一股鮮紅,死于殿上。
霍光一面急命左右,把蘇馥的屍身拖下,好好安葬;一面對大衆道:“即此一端,廢之已有餘。
”
大衆一見延年按劍而走,聲勢洶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