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一出,群臣嘩然道:“這是诏書頒示,怎好違旨!”夏侯勝昂然道:“诏書非盡可行,全仗人臣補救。
若是阿意順旨,朝廷何必有此一班祿蠹呢?“大衆聽了,都怪夏侯勝不肯奉诏,聯名奏參。
惟有丞相長史黃霸,不願署名,卻是夏侯勝的同道。
大衆複又彈劾黃霸,請将二人一同下獄治罪。
宣帝依議,夏侯勝、黃霸二人被逮下獄。
夏侯勝入獄之後,仍治他的經學。
黃霸請他講授《尚書》,夏侯勝欣然許可。
黃霸每對入獄探視他的親友道:”朝聞道,夕死可矣。
況且未必即死,諸君不必代我擔憂!“黃霸的欽佩夏侯勝,也可算得達于極點的了。
這且不提,單說宣帝那天退朝回宮,臉上本有怒容。
及見許後獨坐焚香,臉上還有淚痕,反把自己腹中的怒氣,消得幹幹淨淨,急問:“許後何故傷感?”許後被宣帝這一問,更是引起傷心,兩隻眼眶之中,複又簌落落地滾下淚珠來了。
宣帝就坐她的身邊,邊替她拭幹眼淚,邊又問道:“皇後有何心事?朕已貴為人君,皇後若有所欲,朕無物不可力緻。
”許後聽了凄然道:“臣妾此刻傷心的事情,恐怕陛下也無能為力呢!
臣妾今晨起得太早,陛下出去視朝,臣妾便至床上小睡,不覺悠然入夢,夢見臣妾的亡友楊枝師父,前來托夢,她說今年三月三日,這個重三,便是臣妾的難關,臣妾問她什麼難關,能否解免?她又搖首慨歎道:“鳳凰和平,最怕熱燥之物,人與命戰,失敗者多。
‘言罷欷歔掩面而去。
臣妾拼命喚她轉來,卻已吓出一身冷汗。
驚醒後,隻見簾鈎動處,似乎尚見楊枝師父的背影。
臣妾與楊枝師父自幼同學,長為知己。
她因看破世情,入了空門,雖然修煉未久,頗有道行。
都中人士,凡有疑難問題,都去求她解決。
夫人不言,言必有中。
後來圓寂,臣妾未嘗夢見過她一次。
今天忽來托夢,臣妾想來,必是兇多吉少。
現在已是正月,待到上巳那天,為日已是無多。
陛下呀!
臣妾恐怕要與聖駕永訣了!“宣帝聽完,也吃一驚,但是口裡隻得安慰許後道:”春夢無憑,皇後如此開通的人,何故也學村姑行徑起來?“許後道:”楊枝師父素來不打謊語。
陰陽相隔,獨來托夢,陛下不可兒戲視之!“宣帝聽了,自然力為譬解。
因見許後既害怕,又傷感,便又勸她道:”皇後現有身孕,三月裡便是分娩之期,即有年災月晦,定被喜事沖破,你千萬放心。
再不然,朕俟你将産的時候,召入多數醫生前來伺侯,一切飲食藥料,都命他們檢視!這樣一來,難道還不千穩萬妥麼?“許後聽了,也以為然,便請宣帝預先留意名醫,免緻臨時不及。
宣帝聽了,即将此意,诏知太醫掌院。
誰知這樣一辦,反使奸人得以乘隙而入,送了許後的性命。
這也是許後命中注定,雖有楊枝托夢,仍舊無從挽回。
原來霍光之妻霍顯,本是一位淫悍潑婦。
她是霍光前妻東闾氏的陪嫁丫鬟。
東闾氏隻生一女,嫁與上官安為妻,東闾氏不久即殁。
霍顯搔首弄姿,引誘霍光上手,納作姬人,旋生子女數人。
霍光不便再娶,就把霍顯升作繼室。
霍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