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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去漢邦凄涼出塞 從胡俗苟且偷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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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嫱貌既可人,品又高潔,對于畫工,怎肯行賄。

     及至得見元帝,已經事已無救,隻得攜了她平日心愛的那面琵琶,跟着呼韓邪凄凄涼涼地出塞去了。

     那時從長安到匈奴,都是旱道。

    沿途雖有官吏供應,十分考究,如何遣得開王嫱去國離鄉的愁懷?她又想着元帝和她分别時候的形狀,明知元帝十分不舍,她的身世,倘若不被畫工作弊,一定得蒙寵幸。

    像她這般花容月貌的人材,如在元帝身邊,豈不是朝朝寒食,夜夜元宵;何至跟着這個面目可憎,語言無味的番奴呢?雖然去到匈奴,便作阏氏,無奈塞外是個不毛之土,每年自春至冬,地上不生青草,即此一端,已知那些地方的瘠苦了。

    王嫱一個人自思自歎,自怨自艾,長日如年,百無聊賴,無可解愁,隻有在馬上抱着琵琶,彈出一套《出塞曲》來,藉以消遣。

     誰知天邊飛雁,見她美貌,聽了琴聲,居然撲撲地落在馬前。

    這個便是落雁的典故。

     古來有四大美女:第一個是越國西施,她在浣紗的時候,水中遊魚見了她的影子,自慚形穢,沉了下去;第二個就是昭君的落雁;第三個是三國時代,王司徒允的婢女貂婵,她因主人憂國緻病,她每夜對月焚香,祈禱主人病愈,可以為國效力,那個月亮,見她的豐姿,也會閉了攏去;第四個是唐代的楊玉環,肌膚豐腴,白皙勝似梨蕊,那些花朵,見了她也會含羞紛紛落地。

    所以文人譽美的名詞,便有“沉魚落雁,閉月羞花”這四種的典故。

     這且不講,單說王嫱到了匈奴之後,呼韓邪倒也言而有信,待她甚厚,号為甯胡阏氏。

    逾歲生下一子,叫作伊屠牙斯。

    後來呼韓邪病死,長子雕陶莫臯嗣位,号為複株累若鞮單于。

    那時王嫱尚是花信年華,她在匈奴已有數年,故國規矩,略知一二。

    她既然曉得胡俗的陋習,父死可以娶母,她于複株累若鞮登基的那一天,急把新主召至問道:“爾是胡人,我是漢女;爾現做了單于,對于阏氏問題,還是從胡,還是從漢?”複株累若鞮答道:“臣兒生長斯土,自然應從胡俗。

    ”王嫱當下聽了,又吓又羞,早把她的那張粉臉,泛出朵朵桃花,低頭不語。

     複株累若鞮見了這位國色天香,怎肯舍了美人,又背國教,便笑對王嫱道:“本國風俗如此,人臣不可違抗。

    否則人民不服,天也不容。

    ”王嫱無法,隻得忍辱含羞地從了胡俗。

    複株累若鞮即封王嫱為阏氏;一切待遇,倒也和去世單于一樣。

     王嫱複生二女,長女為須蔔居次,次女為當于居次。

    又過十餘年,王嫡病殁,埋葬之後,她的墓上,草色獨青,當時呼為青冢。

     後人因她紅粉飄零,遠适異域,特為制了一曲,譜入樂府,名叫《昭君怨》。

     或說王嫱跨馬出塞馬上自彈琵琶,編成此詞。

    後又不從胡俗,服毒自盡,這都是代她不平,附會其辭,并非事實。

    不佞說她苟且貪生,願失貞操,雖是正論,但是一介女流,身處威權之後,除了一死之外,自然隻好失節的了。

    論者略迹原心,未為不可。

     再說元帝自從王嫱出塞之後,雖把毛延壽立時問斬,因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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