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成帝治國,本以王鳳之言是聽,王鳳既然保舉陳湯,當然準奏,便即宣召陳湯入朝。
陳湯免官以後,心裡豈會高興,成帝事急召他,理應搭點架子;誰知仍舊熱衷,朝命一到,立即随行。
但他前征郅支時候,兩臂受了濕氣,不能伸屈自如,已與朝使言明。
朝使回報,成帝正在用人之際,谕令陳湯免去拜跪之禮,陳湯謝恩侍立。
成帝便将段會宗的奏本,給他觀看。
陳湯閱畢,繳呈禦案,始奏陳道:“臣老矣,不能用也!況且朝中将相九卿,個個都是英材,此等大事,伏乞陛下另選賢能為妙!”成帝聽了道:“現在國家正是有事之秋,君是舊臣,理應為國效忠,幸勿推辭!”
陳湯此時一見成帝給了面子,方始答道:“依臣愚見,此事定可無慮。
”成帝不解道:“何以無慮呢?爾可說出道理!”
陳湯道:“胡人雖悍,兵械卻不精利,大約須有胡人三人,方可當我們漢兵一人;今會宗奉命出讨,手下豈無兵卒,何至不能抵禦烏孫?況且遠道行軍,最需時日,即再發兵相助,也已無及。
臣料會宗之意,并非定望救兵,不過有此一奏,勝則有功,敗則卸責,實為一種手段。
臣故敢請陛下勿憂!”成帝道:“匈奴為患,曆朝受累無窮,高祖皇帝何等英武,項羽都被他老人家除去,獨征匈奴,卻也被困七日,足見邊患倒是國家心腹大玻嗣後朕當對于邊将,功重罰輕就是了。
”說着,又問陳湯道:“據爾說來,會宗未必被困,即使偶爾被困,也不要緊的麼?”
陳湯見問,一面輪指一算,一面答道:“老臣略有經驗,不出五日,必有喜報到來。
”成帝聽了大悅,于是便命王鳳暫緩發兵,便又嘉獎陳湯幾句,令其退去。
到了第四天,果然接到會宗軍報,說是小昆彌業已退去。
原來小昆彌安犁靡,進攻會宗,會宗一壁堅守,一壁飛奏朝廷乞援,他的用意果被陳湯猜着。
會宗當時救兵如救火,長安至他行營,至少非三個月不辦,胡兵既已臨頭,隻有設法退敵。
他卻守了幾天,等得敵人銳氣已減,方才出營打話道:“小昆彌聽着!本帥奉了朝旨,來讨末振将,末振将雖死,伊子番邱,應該坐罪,與汝卻是無幹。
汝今敢來圍我,就是我被汝殺死,漢室兵将之多,也不過九牛亡了一毛而已,朝廷豈肯不來征讨?從前宛王與郅支懸首藁街,想汝也該知道,何必自蹈覆轍呢?”
當下安犁靡聽畢,頓時醒悟,也認有理。
但還不肯遽服,便答辯道:“末振将辜負朝廷,就是要把番邱加罪,理應預先告我,今誘之斬殺,太不光明。
”
會宗道:“我若預先告汝,倘若被他聞風逃避,恐汝亦當有罪,又知汝與番邱,誼關骨肉,必欲令汝捕拿番邱交出,汝必不忍;所以我們不預告,免汝左右為難,此是我的好意,信不信由汝。
”安犁靡無詞可駁,不得已在馬上号泣數聲,複又披發念咒,算是吊奠番邱的禮節,鬧了半天,便即退去。
會宗一見安犁靡退去,便也一面出奏,一面攜了番邱首級,回朝複命。
成帝嘉他有功,除封爵關内侯外,又賞賜黃金百斤。
王鳳因服陳湯果有先見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