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緯才情。
外面又一毫的看她不出,比起從前鳳姐兒的光景,直覺得地别天懸。
”衆人皆默默點頭,自歎不及。
這寶钗尤服她後面的議論:“隻道她尖酸刻薄,哪知她是不得意的時候憤激使然,正經大道理上卻做第一層工夫栽培根本。
這個才情心地還有什麼說的。
”
單是王夫人心裡益發愛敬追悔,便盡着想起來道:“我從前白白地沒有看出這位姑娘來。
我這府裡若有了這麼一個人把持,今日總不到得這個地位,你聽她那番議論,件件精細。
不要說把得住長起來,單看她那個存心,還肯像鳳姐兒招财攬勢,說官司,放利債,弄得發覺起來,一敗塗地麼?我也恍恍聽見底下人說倒像我們煩難了,巴巴地要配這門親,拉扯林家的支使。
不要說我們沒有這些想頭,隻要有了這麼個人來主持主持,隻就咱們兩府裡現在這規模,非但過得來,也還長得起。
從古說‘千軍易得,一将難求’。
怪不得她舅舅那麼樣疼她,連從前老太太也沒有認出她的底子來呢。
”這平兒也乖巧,看見王夫人許多光景,也就猜摹了好幾分。
衆人正想着,黛玉便慢慢地進來,笑嘻嘻說道:“姨媽、舅太太,多怠慢了。
怎麼嫂子、姊妹們不拿話來玩玩?”
薛姨媽笑道:“我們聽了,也長了好些學問,你們舅太太同你姊妹們頭也點得酸了,哪裡還有講話的份兒。
”
王夫人道:“正經咱們從前通不知大姑娘胸中有這樣經緯,怪不得你舅舅那麼樣疼你。
咱們枉自的上了這些年紀。
”李纨等也跟着歎服。
黛玉笑道:“姨媽、舅太太不要笑話,還有嫂子們也順着笑話我。
一個女孩兒家懂什麼,無不過哥哥沒有來,又寫字來再三托我,怕他們太散了,略略地說幾句罷了,當真的有什麼用來。
”
寶钗笑道:“看她好個謙謙君子的。
”黛玉便撇開了,說起閑話來。
随後王夫人、寶钗、平兒、喜鸾、喜鳳都去了,隻剩下薛姨媽、李纨。
黛玉隻想她兩個去了要去拉惜春過來,誰知她兩人倒反閑閑地坐下了。
那李纨忽看見黛玉耳朵上不見了那金魚兒,忍不住便問道:“林姑娘,你那金魚兒放在何處去了?”黛玉道:“原來大嫂子也沒有知道這個來曆,我也沒有告訴你。
這原不是金子打的,是生成的一件寶貝,說起它的來路也很遠呢。
是什麼安期島上玉液泉内長出來的。
但凡亡過的人,口内噙着它,千年不得壞。
但是不在人口裡含着,隔了十幾天便要将雨水養它一周時兒,極遲一個月總要養一晝夜。
”
薛姨媽、李纨都詫異起來道:“難道到了水裡頭還會遊麼?”
黛玉道:“有什麼不會,晚上放在水盂裡一夜,明日早晨就活潑得了不得,拿也拿它不住。
你不信,給你瞧瞧。
”即便叫:“紫鵑、晴雯,好好地拿過來,給姨太太、大奶奶瞧瞧。
”晴雯就去拿了一個暗花白定窯的荷葉盆過來,放在桌子上,紫鵑便走近前來也看着道:“大家看,它好樂呢。
”
衆人細細地一看,果然的一碗清水中間一個小金魚兒在裡面忽上忽下的。
薛姨媽便将一枝簪兒拔下,要放下去鬥着它,黛玉忙止住道:“這油的使不得。
”薛姨媽就在瓶梅上摘一段梅花梗下來,在水碗内鬥着它玩。
這個金魚兒就掉過來轉過去,團團地跟着這梅花梗兒咬。
把個薛姨媽、李纨笑得了不得。
紫鵑又一面送上一個顯微鏡說道:“姨太太、大奶奶仔細着瞧,還更好看呢。
”
兩個真格地接過來輪流照着細看,這魚兒原本隻有四分長,一照倒有四尺多長,渾身淡金色,眼圈上一線紅耀得緊,身上還有赤金的兩行字。
一面是兩行,是:“亦靈亦長,仙壽偕臧,”一面是三行:“一度災劫,二貫福祿,三躍雲淵。
”原來都是篆文。
薛姨媽辨不出,虧了李纨念将出來,真個驚奇不已。
這裡正看着,忽聽得惜春走進來叫一聲林姐姐,黛玉就迎出去。
惜春手裡正拿了一卷道書,黛玉恐怕薛姨媽、李纨瞧見,就同到呂祖師那邊去了。
薛姨媽終是個老實人,又有了年紀,沉吟了一回,卻發出一番議論來,道:“卻也奇怪,你看這個寶貝兒,我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