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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卷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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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下裡巴人的曲子,恐不入尊耳。

    但流俗如此,隻好依樣畫葫蘆。

    ”講這番話時,妖聲妖氣,男的更被迷住,有些情不自禁。

    一會兒,女子裝醉退席,男人跟她進去,許久不出來。

    丫頭伏在走廊上睡了。

    妻獨坐無聊,心中憤憤不平。

    想逃回家,又是夜間不認識路,一時拿不定主意。

     等妻走到裡面去時,近窗一聽,隐約聽到男女歡昵的聲音。

    再聽,男人把平日夫妻倆的種種事體全說了出來,氣得她全身發抖。

    心撲通撲通地跳,想不如出門跳進溪澗中死去的好。

    走了幾步,忽見胞弟三郎騎馬來到。

    三郎下馬問她,她一五一十說給三郎聽,三郎勃然大怒,立刻同她回到女子家,見房門緊閉,男女枕上喁喁私語,依稀可聞。

    于是,三郎手握大石抛擊門窗,窗棂被打斷幾根,房裡大叫:“郎君頭破了,怎麼辦?”妻一聽,急得大哭,對三郎說:“我并未要你把丈夫殺掉,現在如何是好?”三郎瞪着眼睛說:“你嗚嗚地哭着催我來這裡,現在才消了口氣,卻又袒護丈夫,反埋怨我。

    我不稀罕聽你這丫頭的指使。

    ”說着,回身就走。

    妻牽着他的衣服說:“你不帶我去,一個人往哪裡走!”三郎順手把她推倒地上。

    妻頓時覺醒,原來是做夢。

     第二天,丈夫果真騎着一匹白騾回家。

    妻心裡奇怪,卻未開口。

    丈夫這夜也做着同樣的夢,相互駭然。

    三郎聽說姊丈遠歸,特來探望,談話中也說到在夢中見到姊丈。

    姊丈笑着說:“好在我沒給石頭打死。

    ”這時方知三人夜間同做一夢。

    但不知女子是何許人也? 聶小倩 甯采臣,浙江人。

    性格慷慨而又豪爽,以行為端正而自重。

    他常對人說:“我從不尋花問柳,一生正正派派,始終如一。

    ”當他去金華,走到城北,便在一個大廟裡放下行李歇歇腳。

    廟裡的佛殿佛塔都很壯麗,但是蓬蒿長得比人還高,好像很長時間沒有人來過。

    東西兩廂的僧房,兩扇房門虛掩着;隻有南面的一所小房子,外面釘着新鐵環,鎖着一把新鎖頭。

    再看看佛殿的東牆角,有一簇高大的竹林,竹子都有一把來粗,台階下面有個很大的水池子,野荷已經開花了。

    他心裡很喜歡這個幽靜的環境。

    剛好學使在縣城裡舉行歲試,城裡的房租很貴,因此想要住在這裡,就随便散散步,等着和尚回來。

    天黑以後,來了一個讀書人,打開了南面小房子的門。

    他趕緊迎上去,躬身施禮,并且把想住在這裡的意思告訴他,那人說:“這個廟裡沒有主人,我也是暫時借住的。

    你肯住在這個荒涼的地方,早晚得到教誨,那太好了。

    ”甯采臣很高興,鋪上草稭代替床榻,支起闆子當桌子,作久住的打算。

     這天晚上,皎潔的月亮高挂中天,月光清澈似水,兩個人坐在殿廊上促膝談心,各人都介紹自己的姓名。

    讀書人自我介紹說:“我姓燕,字赤霞。

    ”甯采臣懷疑他是趕考的秀才,但是聽他的口音,很不像浙江人。

    問他是哪省人,他說是“陝西人”。

    話語很樸實誠懇。

    談了一會兒,兩人都無話可唠,就拱手告别,各自回到屋裡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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