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為孤髻撐。
”吟誦完畢,彌明吟道:“時于蚯蚓竅,微作蒼蠅聲。
”他象開頭那樣不用意,但說出的詩更奇,不能曲解,語句都是譏諷兩個文人的。
夜将殘,兩個人起身辭謝說:“大師不是平常人,我們都服了,願作您的弟子,不敢再寫詩了。
”彌明大聲說:“不能這樣。
這首詩不能不寫成。
”對劉師服說:“拿筆拿筆,我給你寫成它。
”就又連聲吟唱道:“何當出灰灺,無計離瓶罂。
謬居鼎鼐間,長使水火争。
形模婦女笑,度量兒童輕。
徒爾堅貞性,不過升合盛。
甯依暖熱敝,不與寒涼并。
忽罹翻溢愆,實負任使誠。
陋質荷斟酌,狹中愧提擎。
豈能道仙藥,但未污羊羹。
區區徒自效,瑣瑣安足呈。
難比俎豆用,不為手所隥。
願君勿嘲诮,此物方施行。
”師服寫完,彌明就讓他把詩讀一遍。
讀完,彌明對二人說:“這都不值得跟你們說,這難道算做文章嗎?我是就你們所能而作罷了,不是我向師父學到而能做的。
我能做到的,你們都不能聽到,難道唯獨寫文章嗎?我閑口了。
”二人自覺沒趣,都起來到床下站着,下拜說:“我們不敢問别的,希望問一句就行了,先生聲稱‘我不明白人間的書’冒昧相問您明白什麼書,請讓我們聽聽這個答案吧。
”他們問了幾次也沒見彌明答應,二人不自得,就退回去坐下,彌明倚着牆已經睡着了,鼾聲如雷鳴。
二人隻是恐懼失色,不敢喘息。
過了一會兒,聽到更鼓咚咚報曉,兩個人也困了,就坐着睡了。
等到醒來吃驚四顧,已失去彌明的蹤影。
問童奴,童奴說:“天快亮的時候,道士起來出了門,好象打算馬上回來的樣子,很久沒回來,尋找他已經不見了。
”兩個人驚疑惋惜而又自責,就帶着詩去拜見昌黎韓愈。
他們問韓愈:“這是什麼人呢?”韓愈說:“我聽說有個隐居的君子叫彌明,難道是那個人嗎?”于是給石鼎連句寫了序,在代州流傳。
蔡少霞
蔡少霞是陳留縣人。
他性情恬靜溫和,幼年時候就信奉道教。
早年明經及第,選為蕲州參軍。
任職期滿,就漂泊江蘇浙江一帶。
過了很久,再次授職為兖州泗水縣丞。
他就在縣城東二十裡買山蓋房,做着老的打算。
住處幽深偏僻,俯瞰龜蒙,水石雲霞,環境景象很美。
少霞在世上的牽累早就沒有了,尤其與早年的崇尚相諧。
偶然有一天,他沿着溪水獨自行走,忽然找到幽美的林蔭,就在那裡休息,神思昏然,不知不覺睡着了。
于是被一個身穿褐衣頭戴鹿皮頭中的人從夢中召去,就随着他遠遊,來到一座城廓。
那裡碧天虛曠,瑞日瞳眬,人俗潔淨,花木鮮茂。
少霞擡頭邁步,惶恐迷惑心緒不甯,就被人領着讓他往前走。
經過大門殿堂,那裡深邃莫測,遠遠地看見一個美人對着門獨自站在那裡,少霞馬上恭恭敬敬地拜見。
美人對他說:“我哀憐你虔誠的心,今天應該讓你知道點事。
”少霞不知道她說的是什麼,又被戴鹿皮頭巾的人帶到東邊廊下,在一塊石碑的旁邊停下來。
戴鹿皮巾的人對他說:“召你來寫這個碑文,慶賀遇到好緣分。
”少霞一向不善于寫字,就極力推辭謙讓。
戴鹿皮巾的人說:“隻是按照文章抄錄,為什麼竟然拒絕躲避?”不一會兒,有兩個小童從北而走來,一個捧着牙箱,裡邊有兩幅紫絹文書,一個捧着筆硯。
二童就把文書和筆硯交給少霞,少霞聚精會神握着筆管,頃刻就寫完了,就此看看讀讀,已經記在心裡了。
題寫的内容是:“蒼龍溪新宮銘,紫陽真人山玄卿撰。
良常西麓,源澤東洩。
新宮宏宏,崇軒轘轘。
雕珉盤礎,镂檀楝臬。
碧瓦鱗差,瑤瑎昉截。
閣凝瑞霞,樓橫祥霓。
驺虞巡徼,昌明捧閡。
朱樹矰連,玉泉矩洩。
靈飚遐集,聖日俯晰。
太上遊詣,無極便阙,百神守護,諸真班列。
仙翁鹄立,道師水潔。
飲玉成漿,馔瓊為屑。
桂旗不動,蘭幄互設。
妙樂兢奏,流鈴間發。
天籁虛徐,風箫泠澈。
鳳歌諧律,鶴舞會節。
三變玄雲,九成绛雪。
易遷徒語,童初讵說。
”少霞正要再從頭到尾看一遍,就被戴鹿皮頭巾的人催促而走,一會兒就回來了,清清楚楚地就醒了。
他急忙拿出紙筆,立刻記錄。
從此,兖豫二州好奇的人,都到少霞家裡拜訪那件事。
有個鄭還古,為此立了傳。
況且蔡少霞乃是孝廉,一個老年人,固然知道這件事不虛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