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女邊洞玄崔書生骊山姥黃觀福
玉女
唐開元中,華山雲台觀有婢玉女,年四十五,大疾,遍身潰爛臭穢。
觀中人懼其污染,即共送于山澗幽僻之處。
玉女痛楚呻吟。
忽有道士過前,遙擲青草三四株,其草如菜,謂之曰:“勉食此,不久當愈。
”玉女即茹之。
自是疾漸痊,不旬日複舊。
初忘飲食,惟恣遊覽,但意中飄搖,不喜人間,及觀之前後左右亦不願過。
此觀中人謂其消散久矣,亦無複有訪之者。
玉女周旋山中,酌泉水、食木實而已。
後于岩下。
忽逢前,道士謂曰:“汝疾即瘥,不用更在人間。
雲台觀西二裡有石池,汝可日至辰時,投以小石,當有水芝一本自出,汝可掇之而食,久久當自有益。
”玉女即依其教,自後筋骸輕健,翺翔自若,雖屢為觀中之人逢見,亦不知為玉女耳。
如此數十年,發長六七尺,體生綠毛,面如白花。
往往山中人過之,則叩頭遙禮而已。
大曆中,有書生班行達者,性氣粗疏,诽毀釋、道,為學于觀西序。
而玉女日日往來石池,因以為常。
行達伺候窺觇,又熟見投石采芝,時節有準。
于一日,稍先至池上,及其玉女投小石、水芝果出,行達乃搴取。
玉女遠在山岩,或栖樹杪,即在采去,則呼歎而還。
明日,行達複如此。
積旬之外,玉女稍稍與行達争先,步武相接。
歘然遽捉其發,而玉女騰去不得,因以勇力挈其膚體,仍加逼迫。
玉女号呼求救,誓死不從,而氣力困憊,終為行達所辱。
扃之一室,翌日行達就觀,乃見皤然一媪,尪瘵異常,起止殊艱,視聽甚昧。
行達驚異,遽召觀中人,細話其事,即共伺問玉女,玉女備述始終。
觀中人固有聞知其故者,計其年蓋百有餘矣。
衆哀之,因共放去,不經月而殁。
(出《集異記》)
邊洞玄
唐開元末,冀州棗強縣女道士邊洞玄,學道服餌四十年,年八十四歲。
忽有老人,持一器湯餅,來詣洞玄曰:“吾是三山仙人,以汝得道,故來相取。
此湯餅是玉英之粉,神仙所貴,頃來得道者多服之。
爾但服無疑,後七日必當羽化。
”洞玄食畢,老人曰:“吾今先行,汝後來也。
”言訖不見。
後日,洞玄忽覺身輕,齒發盡換,謂弟子曰:“上清見召,不久當往。
顧念汝等。
能不恨恨?善修吾道,無為樂人間事,為土棺散魂耳。
”滿七日。
弟子等晨往問訊動止,已見紫雲昏凝,遍滿庭戶;又聞空中有數人語,乃不敢入,悉止門外。
須臾門開,洞玄乃乘紫雲,竦身空中立,去地百餘尺,與諸弟子及法侶等辭訣。
時刺史源複,與官吏、百姓等數萬人,皆遙瞻禮。
有頃日出,紫氣化為五色雲,洞玄冉冉而上,久之方滅。
(出《廣異記》)
崔書生
唐開元天寶中,有崔書生,于東州邏谷口居,好植名花。
暮春之中,英蕊芬郁,遠聞百步。
書生每初晨,必盥(盥原作與,據明抄本改)漱看之。
忽有一女,自西乘馬而來,青衣老少數人随後。
女有殊色,所乘駿馬極佳。
崔生未及細視,則已過矣。
明日又過,崔生乃于花下,先緻酒茗樽杓,鋪陳茵席,乃迎馬首拜曰:“某性好花木,此園無非手植。
今正值香茂,頗堪流眄。
女郎頻日而過,計仆馭當疲。
敢具單醪,以俟憩息。
”女不顧而過。
其後青衣曰:“但具酒馔,何憂不至?”女顧叱曰:“何故輕與人言!”崔生明日又先及,鞭馬随之,到别墅之前,又下馬,拜請良久。
一老青衣謂女曰:“馬大疲,暫歇無爽。
”因自控馬,至當寝下。
老青衣謂崔生曰:“君即未(未原作求,據明抄本改)婚,予為媒妁可乎?”崔生大悅,載拜跪請。
青衣曰:“事亦必定。
後十五六日,大是吉辰,君于此時,但具婚禮所要,并于此備酒肴。
今小娘子阿姊在邏谷中,有小疾,故日往看省。
向某去後,便當咨啟,期到皆至此矣。
”于是俱行,崔生在後,即依言營備吉日所要。
至期,女及娣皆到。
其姊亦儀質極麗,送留女歸于崔生。
崔生母在故居,殊不知崔生納室。
崔生以不告而娶,但啟以婢媵。
母見新婦之姿甚美。
經月餘,忽有人送食于女,甘香殊異。
後崔生覺母慈顔衰悴,因伏問幾下。
母曰:“有汝一子,冀得求全。
今汝所納新婦,妖媚無雙,吾于土塑圖畫之中,未曾見此。
必是狐魅之輩,傷害于汝,故緻吾憂。
”崔生入室,見女淚涕交下曰:“本侍箕帚,望以終天;不知尊夫人待以狐魅輩,明晨即别。
”崔生亦揮涕不能言。
明日,女車騎複至,女乘一馬,崔生亦乘一馬從送之。
入邏谷三十裡,山間有一川,川中有異花珍果,不可言紀;館宇屋室,侈于王者。
青衣百許迎稱曰:“無行崔郎,何必将來?”于是捧入,留崔生于門外。
未幾,一青衣女傳姊言曰:“崔郎遺(遺原作遣,據明抄本改)行,太夫人疑阻,事宜便絕,不合相見;然小妹曾奉周旋。
亦當奉屈。
”俄而召崔生入,責诮再三,詞辨清婉。
崔生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