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把侯總管送回她自家房中,瞧瞧挨得多久事發,就算多久。
但此法當然極不妥當,現在我卻有個計較,不過……”
他沉吟思索起來,沒有立刻就說下去。
阿莺武功不弱,是以手中抱住一個微見肥胖,有如一般中年女人體态的侯總管,竟毫不費力。
她向阿環笑一笑,道:“谷哥哥的主意最多,你不用害怕。
”
阿環點點頭道:“我也覺得他有辦法,唉,若然将來也把我救出去,我甘願一生做奴隸服侍莺姑娘。
”
她原本是十二金钗的侯選人,身份甚高。
可是今晨過不了魔火焚心的一關之後,頓時從九霄雲上打落地獄,不但當婢女,操賤役,時時會有上頭責怪而送了性命之虞。
更可怕的是,據别的侍婢告訴她,凡是身為婢女,若是奉派到四樓去,絕難幸免被那上面的男人站污。
這一點才是她最大的恐懼。
她已經對這一點好像不甚放在心上,但自從見過谷滄海,不但被他俊偉儀容所迷,特别受感動的是他見色不亂,大節凜然。
這使她知道,假如自己一如其他婢女般,荒淫無恥的話,定會被谷滄海看輕。
人的思想和觀感,便是如此奇怪微妙,難以測度,往往一件極微小之事,可以改變整個人生觀。
谷滄海聽到她這話,自覺義不容辭,立即答道:“你即管放心,我一定盡力把你帶走。
但你别說什麼做奴隸的話,我們都是朋友。
”
他歇一下,又道:“照你的看法,若是你和阿莺兩人前後呼應着将侯總管送回去,會不會被人碰見?”
阿莺大喜,搶着答道:“那就有把握得多了,她先去探路,前面無人之時我才走去,如若有人,就設法躲一下,好在離總管房間不算太遠。
”
阿環也點頭道:“大概不會碰見什麼人,這一層二樓,雖然各房之中住的人還不少,但現下正在進食,乃是絕好的機會。
”
谷滄海道:“好極了。
”
伸手從阿莺手中接過侯總管,把她放在床上,面向下,背朝上。
她叫阿環在門口把風,又令阿莺過來,教她雙手分别抓住侯總管兩腳,各出一指抵着她的湧泉穴,然後自己出掌拍開侯總管的穴道。
侯總管低低呻吟一下,身子微微聳動,但她雙腳闆心的穴道被制,根本爬不起身。
不過她并非有如平常穴道受制時完全不能動彈的情形,卻是感到丹田中一口真氣老是用不上氣力提聚起來,假如提聚得起,就可以恢複了。
因此她拼命運功提聚這一口真氣,殊不知這等現象,正是谷滄海那隻按在她背後命門穴上的手掌,發出一縷玄功真力透入她經脈之内才形成的。
侯總管一點也不知道背後有人正在對付她,更不知道雙腳闆心穴道受制。
一味運功用力,拼命提聚真氣。
過了片刻,她越來越感到接近成功階段,更加起勁,就在此時,突然間半邊身子一麻,失去了知覺。
谷滄海收回手掌,面上浮起滿意的笑容,道:“行啦,你們把她弄回房間,放在床上就快離開。
”
阿莺聽話地挾起侯總管,一面道:“這是怎麼一回事呀?”
阿環也露出訝惑的神色。
谷滄海道:“我因為聽到花蕊夫人指點你練功法門,所以深悉赤身教化陽指的功夫如何運行。
剛才我們合力施為、使她半身麻痹,須得昏迷三兩日之久,花蕊夫人一看之下,定必以為她是自家練功之時,真氣岔位,以緻經脈受阻而緻。
”
阿莺道:“你真了不起,這樣自然可瞞得過别人耳目了。
”
谷滄海道:“事不宜遲,趕快送她去。
假如路上被人碰到,你隻好說,總管在你房中教你練功,忽然變成如此。
唯有這樣搪塞一下,或者騙得過花蕊夫人。
”
兩女先後離開房間,谷滄海真替她們提心吊膽,因為萬一被人碰見,驚動了教主,那一番搪塞之言,多半瞞她不過。
他這刻亦已有力難施,隻好再施展縮骨神通、躲進鏡櫥之内。
過了不久,步聲入房。
谷滄海心中又緊張起來,因為這一回可能是阮玉撞入來。
她上樓私會男人,距今已久,也該是回來的時刻了。
情形自然很糟。
幸好他已順手把侯總管送來的兩件衣服,塞在櫥内。
不然的話,阮玉見了衣服,定必生疑。
又或好心代阿莺收藏,因而打開了鏡櫥。
到此為止,他營救許靈珠之事,已經屢受阻撓,險難重重,而最危險的關頭,還在後面。
但他一點也不灰心、氣餒,更不會泛起退卻之心。
他傾聽着那陣步聲,很快就判别出那是阿莺的腳步聲音,登時放下心事。
果然阿莺的聲音低低道:“谷哥哥,你肚子餓不餓?”
谷滄海道:“不餓,你快點吃,吃完我還有話告訴你。
”
阿莺道:“好,剛才順利得很,阿環已去做她的事,等她來收食具之後,她便須到總管房去,那時她就會到四樓向教主報告了。
”
谷滄海忍住心中的問題、以便讓她快點進食,免得阮玉來到覺得可疑。
等了好一會,阿莺走到鏡邊,道:“我吃完啦!”
谷滄海道:“好極了,你聽我說。
”
他的話被阿莺打斷了,她道:“我先問你,我長得不好看麼?抑或你覺得我還是小孩子?”
谷滄海道:“你長得好看極了。
”
阿莺道:“那麼你為何不大瞧我的身體?”
谷滄海有點啼笑皆非之感,但他正好有一件事跟她商量,與此有關。
當下道:“我老實告訴你,我打算娶你做妻子。
”
阿莺不覺愣住,悶聲不響。
谷滄海道:“正因我有這個打算,所以不願在婚禮之前多瞧你的身體,你願不願意嫁給我?”
阿莺道:“當然願意啦,唉,我真不敢相信你會是我的丈夫。
”
谷滄海道:“你記住兩件事,一是等一會練功之時,萬萬不可當真用功出力,我要你拖延時間,以便我救走了許姑姑之後,還有時間回來救你出去。
第二件是你探聽出四樓上哪一種顔色方磚之後,或者一直有别人在場,你全無機會告訴我,又得提防人家把你帶走,所以我們定一個暗号,以紅黃藍白黑這個次序計數,如是紅磚可走,你就咳一聲,如是黑磚可走,你就咳五聲。
你發出暗号之後,在心中數五下。
再發一次訊号,這樣就萬元一失了。
”
阿莺道:“我記住啦!”
谷滄海又道:“以後你須得跟阿環保持聯絡,下次我再來時,一定想法把你們一齊帶走。
”
阿莺道:“那還不如這一回帶我們逃走,這不是省事得多麼?”
谷滄海心中歎一口氣,付道:“我何嘗不想把你們一塊兒救出去?現在你已是我的人了、難道我還坐視不成。
”
他沒有回答,因為他已察覺有人走近此房:果然,片刻間便聽到阮玉的聲音。
她道:“莺妹妹你睡夠了沒有?”
阿莺道:“夠啦,可是今日我心情浮躁不安,自家也不知是何緣故?”
阮玉道:“記得我當日被教主施恩補上此位時,也興奮了許久。
我可是過來人,曉得你的感受。
因此,你今日不妨慢慢修習,不必操之過急。
”
阿莺道:“謝謝七姊指點。
”
阮玉抛身床上,伸展四肢,露出滿足而因急之态,道:“等你過得本教化陽指的大關,你就是本教的重要人物了。
那時你才知道做人真有意思。
”
阿莺坐在一側,問道:“怎樣有意思法?”
阮玉道:“我們不幸身為女兒身,一世都注定受男人欺負。
縱然有十分姿色,也說不定會有失寵之日。
但你一旦成為本教高手之後,天下男人都得向你俯首稱臣,任何男人不論是多麼大的英雄,見了你還不是原形畢露?有時候瞧了真夠惡心,因為他們當真甘願奴顔婢膝做任何取悅你的事。
”
阿莺道:“原來男人都是這樣不值錢的,我以後不理他們便是了。
”
阮玉沉吟一下,道:“但當然也有不受我們誘惑的男人,不過那真是少之又少,最近本教在嵩山少林寺吃了虧,就是碰上那個魔鬼似的家夥。
”
阿莺大感興趣,問道:“是誰呀?一定是長得很醜很醜的人了?”
阮玉沒有立刻回答,兩條渾圓修長的玉腿,交替舉起,這樣不斷地舉起放落,做了數十次,阿莺道:“七姊你的腰身和小肚都好看極了,還要時時這樣束緊麼?”
阮玉道:“當然要時時訓練,不然等到發粗發胖之時,就來不及了,我告訴你,那個魔鬼一點都不難看,反而十分英俊可愛。
他姓谷名滄海,便是你以前見過的那個男孩子。
”
阿莺忍不住喜歡地道:“他當真長得很帥?”
阮玉道:“教主相信隻有你才能使他屈服,你若喜歡谷滄海,那就用心地練功,一旦化陽指有了成就,便會派你去對付他,使他不再跟本教作對。
”
阿莺道:“他現下跟我們過不去麼?為什麼教主不出手呢?”
她自然是明知故問,這是因為她很想從别人口中多聽一點關于谷滄海的事情。
阮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