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騎揚鞭馳來。
谷滄海往路中心一站,舉手攔阻。
那數騎登時停歇,所有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谷滄海雖是一身農家裝束,而那七八騎卻都是勁裝疾服,相貌兇橫之輩,竟然不敢對他怎樣。
其中一個大漢沉聲道:“老兄攔住我等去路,敢是有所見教?”這話也說得蠻客氣的。
谷滄海早就認出此人是誰,才會現身攔路,當下應道:“陳當家的好說了,在下柯繼明,來自太湖。
意欲仰仗威名,進去瞧這一場盛會。
”
那大漢見他一口叫得出自己之姓,心想對方也許是哪一位黑道高人的門下,曾經見過自己。
尤其是蔔居太湖中的同道甚多,便不生疑心,說道:“原來如此,此事不過是舉手之勞,并無不可,但問題是拜帖上人家注明是八人,我們都到齊了,多你一個,假如人家不答應,我可就沒有旁的辦法了,這話須得先行講明,免得到時柯兄以為我陳某人不夠朋友。
”
谷滄海笑道:“敢情人已到齊,那麼在下實是不便插入,陳當家的請吧,那邊好戲已經上台啦!”
那姓陳大漢道歉一聲,趕緊驅馬馳去。
谷滄海聳聳肩,順腳往回走。
離那擂台尚有十多丈,便見到姓陳這一批人馬都越台過去了,心中大為豔羨。
方在此時,忽見赫氏兄弟四騎一直越過第一關,馳了回來。
心中大訝,忖道:“這赫氏四兄弟已闖過了兩關,何以忽然退出來?難道是趕着到一個地方去辦事,辦完事才回轉來麼?”
這個想法他自己也知道不大合理,但除此之外,可就弄不懂他們何以退了出來。
轉眼間這四騎已馳到離他兩丈之處,鬥然停住,馬上四對銳利的目光直向谷滄海打量。
這刻雖然在黑夜之中,但這四個魔頭都顯然練就了夜眼。
谷滄海拱拱手,大聲道:“前輩們如是嫌在下妨礙了你們說話,在下立刻走開便是了。
”
赫二兄弟一齊道:“這孩子知趣得很,聽口吻也是武林中人呢。
”
谷滄海忙道:“前輩猜個正着,在下方才還見到前輩們闖關時的凜凜神威,心中無限敬意。
隻不知前輩們何以過了兩關之後,又退了出來?”
赫二兄弟答道:“咱們在第三關略略受挫,被迫退回。
”
他們說出事,居然全不感到羞愧,此舉大大出乎常情之外,是以谷滄海立刻料出了其中原故,接口道:“是不是前輩們太過輕敵了?”
赫大兄弟這時才開口道:“哈,這孩子聰明得緊。
”
赫二兄弟道:“不錯,照規矩咱們兄弟如若還要入莊參加盛會,就得從頭開始,再闖這七關。
”
谷滄海道:“此舉不免要多耗費一點氣力,既然是共有七關之多,諸位前輩最好先歇息一下,萬萬不可大意才是。
”
赫大兄弟訝道:“你是誰?”
谷滄海道:“在下柯繼明,來自太湖。
家師常常罵我饒舌讨厭,所以有事都命我辦,免得在他老人家跟前惹厭。
”
赫二兄弟笑道:“果然很多話。
”
赫大兄弟道:“老二,咱們到二旁休息吧,柯老弟的話很有道理。
”
谷滄海道:“用不着在這兒休息,前輩們不免小題大做啦!”
赫二兄弟道:“休息也是你說的,不要休息也是你說的,到底如何做法才對?”
谷滄海道:“在下有個法子,可以毫不費力,的過第一關。
過了第一關,那第二關諒也不難渡過,隻有第三關讨厭些,你們在第三關前面休息夠了,才上台去,也不會來不及,對也不對?”
赫大兄弟道:“你有什麼法子可以使我們過得第一關?”
赫二兄弟道:“你如是瞎扯蛋,小心咱們剝了你的皮。
”
谷滄海笑道:“容易之至,我說出一個法子,那個當公證人的家夥就再也認不出你們了。
你們隻要辦到這一點,還愁他不趕快讓你們過去麼?”
谷滄海此言一出,赫氏兄弟登時另眼相看,大有肅然起敬之慨。
赫大兄弟首先道:“咱們練的通心神功,本以為天下無人瞧得破,哪知今晚已栽了一跤。
小兄弟你若是能夠指出那厮的法門,而又傳以破法,咱們兄弟對你感激不盡,必有重酬報答。
”
谷滄海道:“前輩們也不用說什麼感激不盡的客氣話,隻要你們肯攜帶在下過了第一關,得以随心所欲的參觀各關盛況,我們大家就算扯平,誰也不欠誰的情。
”
赫氏兄弟四人一齊颔首,赫大兄弟道:“真爽快幹脆,咱們一言為定。
”
谷滄海道:“我瞧見那厮走前時左手在袖管中動了一下,細想之下,才知道毛病就出在這裡。
換句話說,他已在你們其中之一的身上弄下了标志,别人無法瞧得出,在他卻一望而知。
”
赫氏兄弟大感失望,赫二兄弟暴躁的道:“誰沒有想到這一點?但我們又不是瞎眼睛之人,當時都曾全神監視他的舉動。
假如他使用暗器的話,我們焉有察覺不出之理:”
赫大兄弟接着道:“這厮該打,竟敢在咱們兄弟面前蒙混訛騙。
”
谷滄海應聲道:“在下的話尚未講完,前輩最好少安毋躁。
假如聽完在下的話,認為實在沒道理,那時候在下但憑處置,不敢有一句埋怨。
”
赫家四魔見他說得如此自信,便都不肯造次,赫大兄弟道:“好,你往下說。
”
谷滄海道:“剛才在下說到關鍵是在那中年文士袖中使弄玄虛,這話并非全無根據。
試想以諸位的眼力,焉能瞧不出他手指在袖内輕彈的動作呢?”
赫氏四魔聽了此言,似悟非悟,靜等對方說下去。
滄海又道:“諸位前輩既然發現了他衣袖大有古怪,不用說亦可知你們一定全神注視着他。
殊不知真真正正使手腳之人,并非是他,而是那個侍婢冷春。
”
赫氏四魔都驚訝尋思,但覺他這話甚是有理。
赫大兄弟道:“照你這樣說來,我們這回上台,隻須注意那丫頭就行了。
”
谷滄海道:“不行,兵法中所謂虛者實之,實者虛之。
若然你們隻注意那冷春和她的主人,隻怕仍不免會中計上當。
”
他微微一笑,又道:“在下或者把對方過于高估,不過若然凡事謹慎多慮,總不會吃虧。
假如在下不是伯上台時有人認得出我的出身來曆,隻要讓我上台,定有法子對付他們。
”
赫大兄弟道:“咱們有法子使你變易容貌,連你親生父母也認不出來。
但問題是這件事你當真能勝任麼?”
滄海道:“在下武功雖不大濟事,但論到腦筋,卻是不肯向任何人認輸的。
在下略舉一例,假如證明在下猜得不錯,諸位前輩想必就能放心了。
”
赫二兄弟道:“那麼快點說。
”
谷滄海道:“在諸位的印象中,那冷春是什麼樣的身份?”
赫氏四魔異口同聲道:“她是那中年文士的侍婢,顯而易見。
”
谷滄海道:“你們猜錯了,她雖是侍婢身份,但她的主人卻不是那中年文士。
而且她身份雖然低于那中年文士,但在這一座擂台上,卻負有幫助中年文士的任務。
由此可知她真正的主人,一定十分了不起,很可能就是幕後促成這一場盛會的人。
”
赫氏四魔驚奇地沉吟付想,谷滄海心想若不趁此機會,探問這一場奇異集會的内情,更待何時?
當下道:“在下隻是風聞此地有這麼一場奇異集會,到底是哪一位前輩高人發起?不但能使盛會如你們幾位前輩,從關外趕來參加,還能邀約了武林的大門派把守關卡,卻全無所知。
”
赫二兄弟道:“這人說出來你也不會知道。
”
谷滄海這時可不便苦苦追問,話鋒一轉,道:“不錯,在下容或不知,但前輩們參加這一場盛會,能夠得到什麼好處呢?這-點在下總可以聽聽吧?”
赫二兄弟道:“咱們兄弟過得七關,取到七面金牌之後,便有資格逐鹿那天下黑道盟主的寶位。
”
谷滄海驚道:“原來如此。
”
赫大兄弟道:“咱們兄弟幾時會貪圖這等權勢,但若不趕來參加,萬一選出那盟主竟是比咱兄弟還差的人,而咱們須得聽他的命令,豈不是後悔莫及?所以非得來瞧瞧不可。
咱兄弟如若敗北,則那盟主起碼比咱們高明些。
”
谷滄海道:“對呀,如若換了在下,也是這樣想法無疑了。
在下至此大膽猜上一猜,你們接到的請帖中,一定附有這次被邀的各路高人的名單,你們瞧了之後,感到值得一行,才趕了來,是也不是?”
赫氏四魔這時漸感谷滄海實是智慧過人,都生出重視之心。
赫二兄弟道:“當然啦,假如名單上不是那些勢均力敵之人,咱兄弟何必趕來?”
谷滄海想道:“假如我能瞧一瞧那份請帖,得知參加争奪黑道盟主寶座的是些什麼人,那就好了。
”另一個念頭迅即掠過,使他放棄了索閱之心。
赫大龍單獨說道:“你要不要瞧瞧?”說時,伸手入鞍袋中構摸。
谷滄海笑道:“假如我猜得不錯,這一份請帖和名單都找不到了。
”
赫氏四魔大為驚訝,赫大龍道:“你這話怎說?”
谷滄海道:“據在下猜測,這份請帖和名單一定十分秘密,不能讓武林各大門派得悉。
是以秘在帖上注明要諸位閱後立即焚毀。
”
赫氏四魔呆了一下,忽然相顧而笑,赫大龍道:“這位柯老弟雖是料事如神,但這回卻錯了。
”
赫二虎道:“雖然猜錯,但已顯示出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