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騙了錢去不上門。
一朝沒有錢和勢,反面無情就變心。
孫龐鬥智刖了足,那有桃園結義人。
蓮花落,蓮花落。
沈三員外唱罷多時,那街上的閑人也有歎的,也有笑的。
歎的道:“這一家米爛陳倉财高北鬥的人家,如今乞食為主,無有立錐之地。
”那笑的道:“黃表沈三這個光棍,錢眼裡翻身終日鑽衙門,拿訛頭,倚官害民,縱賊窩娼。
今日天不殺他,父子雙瞎,使他活受給人現眼,大約快暢的多些。
”
過了年餘,那沈三是受用過的人,那受得饑寒,到了那十二月數九寒天,下的大雪把破瓦窯門屯住。
那一時東京通搶掠一空,誰家肯舍。
可憐沈三幾日街上打磚,并無人睬。
吃了一口冷湯,回來死在路旁。
連席也沒有卷,自然送與烏鴉黃犬以為葬身之地。
落了金哥,人隻叫他小沈花子。
漸漸成人長大。
不消說父子相傳這一塊磚,是水磨成蘇州澄泥一樣。
母子同狗三口,晝走長街夜宿古廟。
他也不怕那兵火,他也不想那家緣。
常言說三年讨飯不肯做官。
想其中定有一個樂處。
到了南宋登極,金人講和北去。
東京漸漸平息。
這些花子們,散往各府去赴食。
那金哥母子先到山東臨清,住了半年。
遊到清河縣地方,進得西門來,不往别處去,那狗隻往當日提刑千戶西門慶的住宅裡。
領進在那大門首,高叫一聲:“老爺奶奶,讨一碗飯吃。
”
也是天合有緣。
原來玳安找月娘孝哥不見,兵退之後又回縣來。
那時城内人家沒了一大半。
張二官人全家擄去。
這無主的空宅,也是鳥戀舊巢,玳安又住在那舊宅門房内安身。
猛見一個狗領着個貧婆,拖個小瞎子進來,抱着一塊磚讨飯。
心裡好酸,想起月娘孝哥不見。
眼中淚落如雨,便說:“小花子休打磚罷,我也是才回來的。
沒有家小,有幾個冷燒餅,你吃去罷。
”說着拿出來遞與小化子,給狗吃了一半。
可霎作怪,那狗擺尾搖頭隻在玳安身邊打滾不去,好似見他舊主一般。
天色晚了沒處去宿,要在這大門下讨把草過一夜。
玳安隻得依他。
那時十月天氣還不甚冷,玳安把炕上草抱了一把給他,母子二人宿下不提。
正是:
鶴歸華表人難識,犬過東門世已非。
玳安想到我身邊原有帶的劉學官還賬的幾兩銀子,大娘臨出城,交與我收着。
不料拆散,如今大娘和孝哥身邊一文也無,就和這窮婆一樣。
又想起妻子小玉,那得個信來,不覺淚眼不幹。
到了三更方才合眼。
也是一靈不散,玳安忠義所感,隻見西門慶進來。
頸帶長枷,身圍鐵索道:“玳安,你還認得我幺?”玳安道:“我如何認不得爹。
”西門慶道:“我因陽世間貪氵?害人,閻王把我二目摘去,罰我乞食十年。
今日門首小瞎子就是我,那狗就是王婆。
你今不忘舊恩,要打探你娘消息,可向東京給孤寺找尋。
”說畢,往外走了幾步,又回來道:“堂房門檻下還有些東西,你此時動不得,日後留你用罷。
”說畢,把玳安推了一跌。
驚醒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