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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回 淮安城月娘問渡 清江浦婺婦同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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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火偏張焰,魚為貪鈎更投綸。

     惡貫滿盈仍遂惡,身名奢泰始亡身。

     明明慈母容驕子,暗使功曹報鬼神。

     這蔣竹山潑天富貴,不求自至,安排南伐不提。

    原來當日替汴梁鹽商說情時,有一人姓王,名敬宇,是徽州人,自失了鹽船,逃回揚州,還有些帳目在汴梁,使他親弟王二官人改名王文舉,在水營裡充一兵丁,聽見蔣竹山升了揚州督撫,不日過江,情願來投一細作,上揚州傳與哥哥王敬宇,勾搭衆鹽商們内應,希圖保守自家,還望得些衆人的外财。

    即時寫手本見了竹山。

    細說揚州城還有百十家大鹽商,金銀 财寶,如山之積,小人先到城裡,通知這起鹽商們,眼見得南兵軟弱,敵不過金朝兵馬,誰敢不降,先把投誠的名冊,彙報上來,也免得殺害性命。

    說得蔣竹山大喜,就賞了一張把總劄付,不一日候阿裡海牙整兵前進。

     卻說這王文舉率領衆細作扮作逃難南人,從清江浦由淮安去一半,從汴梁由河路上揚州去一半。

    王文舉先從水路到了揚州,見了哥哥王敬宇,找尋苗青員外,備說詳細。

    苗青喜之不盡,自己心裡想道:“這富貴出在這裡,揚州城多少富商,今日俱在我手裡生死。

    這幾年多少嫌疑,多少仇恨,今日都要在這件事上報複。

    ”尋思了一夜,怕開報不明白,請了一個劣行檢革退的生員、綽員王起事,因他平日好告人,打官司,慣于虛單捏款,賴債興詞,人家有争訟的,就是他的買賣,專一兩下挑唆,隻有弄起事來,再沒有消滅下的。

    又且畫東四六,都是明白。

    自從革退衣巾,奪了衙門前的飯碗,全靠着苗青鹽店裡作個記室,因苗青筆下不明,時常代筆,做了門下晚學生,早晚和店裡小郎串通,得些小利糊口。

    苗青因此想起來,忙請王起事相公來,又怕他走漏風聲,許他五十兩銀子,也使他列上一個名字,日後金兵下了揚州俱有升賞。

    那夜至二更,悄悄商議彙名具冊。

    先使人在路上金兵營裡報了,定個日子,以何為号,好做内應。

    這王起事又是個害人利己的,兩意相投,喜個不了,連日将揚州富戶行家、大小鋪面、金帛子女,并養瘦馬,開雜貨店,走蘇杭之家,姓氏門面,坐落處所,分作上、中、下,和報審戶冊,一樣三本。

    又把城中兵馬錢糧,将官姓名、虛實弱強,各造一冊。

    城上垛口門兵,某處有備無備,各造一冊。

    密讨個暗号,在城上準備個接應。

    背了衆人,使一個妥當心腹同王文舉打扮作客商,把冊子打在貨裡,沒人知覺,沿路迎将來。

    不日阿裡海牙同蔣竹山帶領三萬人馬由汴梁水旱兩路進發,但見: 幕重重,帳房密密,弓刀簇簇,駝馬紛紛。

    黃沙漫漫起邊塵,黑氣層層迷日月。

    但行處角聲振地,下營時部落遮天。

    旗分五色,千裡鳥雀投林;陣按八方,萬戶人煙屏迹。

    打草搶糧,哨馬先行百裡外;殺人放火,屠城常在一時間。

     前軍行至睢州地方,王文舉認得蔣竹山旗号,跪在路旁,早被哨馬捉住,口稱是報揚州的機密軍情。

    傳至營中,見了元帥阿裡海牙和蔣督撫,呈上冊籍,看了大喜,賞了酒飯,使他帶回空頭劄付一百張,任憑苗員外分散。

    又給一枝番字白旗藏在身邊,使他插在城頭上,即在此處攻城。

    又怕他有間諜,使來人先回。

    将王文舉留在營裡,以防有詐。

    那苗青的奸細和原差去南兵,依舊扮作逃難的客人,潛行去訖。

    這一路先取了天長、六合、清河、桃源,不戰而降,直殺到淮安地方。

    那時南宋高宗正在南京商議戰守之策,每日與汪、黃二相商議,怕金兵南犯,要建都杭州。

    又被那一起南渡功臣苦留,要提兵江北,以便恢複汴京。

    那一時,李綱、趙鼎、張俊、張所久已谪貶在外,要與金人講和,情願納弊稱臣,求還二帝。

    因此那些名将嶽飛、劉、吳、吳尉惴質馗鞣劍止有淮安是一個文官,同一個參将鎮守。

    兵分防地,一時城内空虛。

    聞金兵三十萬直到淮揚,百姓先逃了一半。

    那些殘兵敗将原是汴梁殺破膽的,那個敢出戰?因 此直至揚州,如入無人之境。

    那苗青在城上,真如望穿餓眼,恨不得一刻即到。

    不知兵到揚州,蔣竹山、苗員外的身家果然如何。

    正是金山沖北鬥,愚人無福恐難消;泥佛上西天,呆漢有心終不到。

     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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