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向江南作酒傭,菊殘荷敗付秋風。
難容西子歸湖棹,安得王嫱老漢宮。
鳴鳥有情來榻上,飛花無限過牆東。
聊将世外煙波意,亂寫風雲問碧空。
世間繁華富貴,轉眼間即成幻境,因此佛道二門,隻講個空字,省卻無限凄涼。
看破了酒闌人散光景,把那錦繡笙歌,實覺沒趣。
即如忠孝節義的事,那豪傑丈夫偏為身家二字貶了名節,反不如那愚夫賤婢,一時間決斷不肯失身,于人做出英雄的事。
話說這苗員外要騙銀瓶,故使他慣走私商的大船,換與鄭玉卿上瓜州去。
用的那個艄公,有名叫楊鐵篙,極是一個積年的水賊,專在江上打劫客商。
後同一夥強盜,俱是竹竿長槍,被一個山西水客,慣使長刀,把竹竿砍斷,不曾得手。
後來把長槍撓鈎,俱鐵裹半截,專一打聽船上攬下賓客,就勾将來一路水賊,去做生意。
或是把客人殺了,或是捆成粽子樣,丢在長江裡去,因此渾名叫做“鐵篙子楊艄公”。
當初苗青一夥通打劫他家主人苗曾的,就是此人。
一向投在苗青手下,賊船有百十餘隻,或販私鹽,或做水面生意。
苗員外使他将船換了董玉嬌去,要他江裡殺了鄭玉卿,把他家事和使女櫻桃一總拐回來。
那鄭玉卿一個少年浪子,那裡曉得。
他先使了幾個戲子,領着兩個粉頭,在金山寺下假裝吳公子,和那和尚假名月江,弄的是沒底的鬥,那裡猜去。
也是鄭玉卿命不該死,連夜在金山飲酒,不肯回船,那楊艄公在船上想了一想道:“我與此人何仇,不過員外為得回董玉嬌和他的家私回去,今日行個天理,趁此人上岸,把船放開回去罷,料鄭玉卿也沒處來找尋。
”
當日二更天氣,南風大起,即起了錨,扯滿蓬渡過江來,到了瓜州,不上四更天氣。
這董玉嬌明知是苗員外賺虎離山之計,點着燈也不肯睡。
隻見楊艄公笑嘻嘻的走進船來道:“咱二人今日天假良緣,這場富貴,那裡想得到。
”忙叫櫻桃,不肯答應,即喚水手李小二,打開員外送的這罐酒,原有的下程,雞魚筍藕之類,安排下過夜的。
和董玉嬌促膝而坐,飲了一回,恐夜深了,即叫櫻桃來床上同寝,叫了半日,那肯答應,隻在後艙嗚嗚的哭去了。
楊艄公發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