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空拳,那裡湊銀子還他?酒保道:“我們小本經紀,不過城裡借些酒本來,趁些遊客的錢。
這四五兩銀子,那裡包得起!”先是好說,後來見這玉卿全不應承,看了看玉卿,雖穿着一身時樣衣服,也沒有船,又沒有管家跟随,說道:“你這個人,分明是騙人的搗子光棍,白白的吃了酒食不肯還帳,難道就罷了!”就要拿繩子拴起來,說着圍了許多人,鬧了半日,也有說好說歹的。
玉卿無奈何脫下一件玉色绉紗直裰來,算了三兩銀子。
還欠一兩五錢,又脫下一件白線羅裙來,算了一兩。
酒保見他實沒有分文錢鈔,歎了一聲“悔氣”,一直去了。
玉卿餓了半日,那有口飯吃,尋思一會道:“這金山寺有甚幺生意,不如到城找一找吳公子,或者遇見也不可知。
搭了個人載船,上得江南岸來,那有一分錢,隻得解下身上帶的銀瓶一個香囊來,算了三分銀子船錢,才得進城。
黃昏人靜,到甘露寺前歇息,已是掌燈時候,餓得眼裡黃花亂滾,肚裡腸子亂叫起來,好像蚯蚓之聲,其實難捱。
玉卿四顧無親,那裡去宿,看了看甘露寺前有一座土地廟,且宿一夜,明日再作道裡。
才得進廟安身,隻見一個老和尚,打着燈籠出來關門道:“這天已夜了,還有閑人在門外坐着!”見玉卿一個年少小官,穿着兩截短衣,在門首站立,忙問是尋房的、訪客的?如今金兵取了東京,不比太平光景,城裡二三更,酒樓上還唱戲,滿街燈火。
如今關得門晚了些,這營兵就來查去,報韓世忠老爺。
”指着門上告示,印的有拳頭大字道:“你看看。
”玉卿擡頭細看:
欽差守禦江南,兼管淮揚兵馬都統制韓,為嚴防奸細事,照得金人犯,順襲取東京,鎮江為南北要沖,奸人不時窺伺。
近因塘報緊急,江上戒嚴,恐防河北商旅,内藏奸細,伏禍不淺。
今後凡有寺院廟宇,不許容留行客止宿,如有面生可疑,系東京語音者,即時報本鎮審驗,過江無論僧道,村坊敢有私留,以軍法連坐處斬,決不輕貸。
特示。
大宋建炎三年三月日谕
鄭玉卿看畢榜文,吓得面如土色。
那老和尚見他說話蹊跷,不像行客,把門一關,孤零零關在門外。
幸得江南三月天氣不冷,在石台上坐了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