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盤髻,打着兩條連垂辮子,使宮錦裹着,俱是珠寶攢成,胸前挂着八寶璎珞,項下一串珊瑚金珀的數珠,約有核桃這樣大,身穿西洋大紅多羅絨細羅錦衣,盤膝而坐,在龍床暖炕上邊,倚着一個大紅繡花的獅子滾繡球枕頭,上卻鋪着龍紋細氈,圍着一條火浣布錦被,露出一雙玉足,白滑如脂,和觀音菩薩一樣。
這福清師徒三衆合掌當胸,問訊下拜。
娘娘略笑了一笑,說的番話,全不知道。
隻見一個宮娥,取了三個紅漆泥金杌子,叫三人坐了,就是金盤捧上酥酪三盞乳茶來。
福清問訊了,接茶在手,見有紅色油光在盞面上,怕是葷油,通不敢用。
娘娘又笑一笑,叫了二個女通使來,是中國擄來,久在營的。
娘娘和他說了一會,兩個女子才說漢話,說:“娘娘勸你吃茶。
這是牛乳和茶葉、芝麻三樣熬的,不是動葷。
西番僧俱持戒的通不忌,他因何不用?”福清又打了問訊,才吃了幾口,謝了茶。
娘娘使女通使說:“要李師師宅子做王爺香火院,替王爺求了子,重重賞你。
娘娘今要造千佛閣、檀香送子觀音,先舍三千銀子,助你興功。
修造完畢,娘娘親去拜忏祈福。
”福清又謝了。
一時間又是異樣香茶,素果點心,俱是一尺高盤,擺在泥金炕桌上,鋪上錦毯,叫福清西南炕上坐。
原來金人以西南為客坐。
又是大金杯盛着米飯,使金匙分送龍鳳碗内。
福清三人,略用了些,拜辭而去,安排修造不提。
卻說天壇裡王道官,聽得李師師宅舍寬大,僧尼相争做寺,他也央了幹離不營裡将官來,許他一千銀子,要買做北極真武殿,前面改作三清元始宮。
又有開封府學秀才們,為頭的幾個是學霸吳蹈禮、蔔守分,率領阖學來齊王府遞公呈,要求将此宅改為集賢書院,請名公在此講學。
總是氵?房花陌,被這三教中人,無一個不愛在此盤踞,作安樂之地。
此中滋味,真是劫魔塵障,誰得跳的出這個門戶去。
詩曰:
門前綠樹無啼鳥,庭下蒼苔有落花。
聊與東風論過事,十分春色屬誰家。
後來這大相國和尚、天壇裡道官與開封府學生員三下告起狀來,都要争這個地方,全不知尼姑福清暗通了四王子宮裡娘娘,早有一道令旨,差一内官行到齊王劉豫府裡,說這個去處,王爺要自立香火院,造千佛閣,誦經護國。
不到一日,又有一路文書,行下開封府,借撥河南錢糧三千兩,取州縣匠役,差的當内官一員監造千佛閣,雕檀香觀音像。
不一時,看了吉日,開封府尹親來開土興工,忙的個福清師徒三個挑着戒衣經缽,速速搬進院來。
隻見屋舍深沉,往内有九進房子,回廊曲折,與宮禁相似。
雖然家器抄籍入官,那些門窗戶徑、繡戶朱門,件件俱全,不消另造的。
看了一看,但見:
繡戶塵生,朱欄色舊,五間畫閣插雲霄,堪供金雞釋子。
十丈錦堂垂繡幕,可坐寶杵韋馱。
伽藍側殿改東廂,六祖傳經在西室。
玉粒天廚,堪稱香積;金磚佛地,無用戒檀。
海棠半開半卸,那知色盡還空;山鳥如啼如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