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好從聞入覺。
鋪就金繩原正路,修成梵閣入旁門。
原來李師師住着内外房五百餘間,百十口人還住不滿,今日福清得了王爺娘娘的令旨,看守香火,這等偌大一個宅院,如何支撐得來?從來說窮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
單說人逢時勢,自然那些幫襯的人不叫而至,就有王姑子、張姑子、劉姑子、李姑子,汴京城出名的寺院庵觀,凡系尼姑女道,都一齊來拜福清,口口稱師太老爺。
哪消三五日,又有京裡、京外大家檀越,王太太、李太太、張媽媽、劉媽媽,遠寺野村的公公婆婆們,拖男領女,擔水挑柴的,又有嶽廟的社頭,大寺的社頭送佛像的,捧香火的,一一湊攏将來。
轎馬車輛,挨擠不開。
早懸起一座大鐘來,每日有一二百做工的匠役上工,鳴鐘吃飯。
那一時汴梁亂後,各寺開叢林的,久已斷絕錢糧,把鐘闆摘了,通不留衆。
就是這小庵子裡,多少有些香火,那有個大檀越舍出幾千幾萬來的?忽然見王爺立了香火院,即時發三千銀子,在開封府修造千佛閣,那些善人們都來幫着。
有一座護國光明寺在汴京北門裡,原是古刹大道場,上下房頭,舊有六七百僧人,因遭了靖康大亂,金兵進城,燒的精光,把七間大殿燒了。
喜得是三尊大銅佛不曾燒化,至今用蘆席搭蓋在露天,已經十年沒有錢糧修造。
因此衆善人和福清說知:“啟過王爺,着開封府動人夫擡來,放在後面五間畫樓底下,把前面花窗稚齲一齊打開,周圍砌起供台香桌,哪消幾日。
”這些僧尼、善信男女等衆何止幾千人,和起佛來,人山人海。
這三尊佛無非是過去、未來、現在法像,用三頂八人大木轎擡起,恰也靈應。
這銅佛少也得五七千斤重,一上了轎,趁着這經聲佛号,如風行之速,往這汴河西李師師府中來。
路旁看的人都手執信香,念佛之聲如海潮雷動一般。
安在畫樓中間,挂起旌旗寶蓋,蠟燭、香花燒的爐内沉檀香煙馥郁,木魚銅磬音聲不絕,即時就成了梅檀佛國,昙花香海。
因此把汴河一千裡内行善參禅,大家婦女都來進香,沿路車馬不絕。
四太子娘娘原是西番鞑子女兒,名乾達拉婆,不二三日就來設供齋一次,每人誦經的饅頭四個,經資五錢;又賜下宋徽宗鑄的大銅鼎安在殿門首;另有古銅周彜三尺餘高,漢瓶一對,俱是翡翠朱砂,千年的斑繡,供在佛前桌上。
大琉璃燈足有一丈餘高,四面八付垂帶珠子,寶石嵌的,點起火來,照得滿殿金光百道,俱是宋朝大内之物。
又賜了一個扁額金字朱牌“敕賜護國大覺禅林”。
從此這些士官瞻拜,男女皈依;白米香油,各處供送,如運糧相似。
這福清留了各庵裡習學經典善打法器的比丘尼三十餘衆,在殿上誦經拜忏,六時念功課不歇。
又立起叢林的清規,依照大相國寺的執事,也有知客、典座、庫頭、齋頭之類,約有三十餘衆,分任其事,把一國卧柳眠花魔女地變做了談空說法梵王宮。
有詩詠比丘尼清淨修行的妙處:
一缽即生涯,随緣度歲華。
是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