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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孔梅玉愛嫁金二官 黎金桂不認窮瘸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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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瘸子看上了金桂,那裡肯依,望着張都監娘子道:“姑娘,你不要管我,人物雖小心裡俏,随他怎幺樣,我和他結發成親,一路來托生的,金剛鑽釣雷甕,偏是小能降大。

    我劉瘸子窮是窮了,也還是束金帶、打黃傘、劉指揮家舍人,蔭襲就是改了朝代。

    這些指揮官兒,那個不知道我是個前程。

    ”張都監娘子道:“你就去娶,也得個媒禮。

    如今赤手空拳,你丈母就肯把個人白白給了你罷?少說也得兩副盒擔,幾副钗插,幾匹布絹,才出得門。

    你一時間那裡湊去?” 劉瘸子道:“如今别沒話說,祖上遺下這個空宅基,不論貴賤,賣也罷,典也罷,多少湊幾兩銀子,買個匣禮,先去看看丈母。

    或者他定個日子,招進我去成家。

    我甚幺事兒做不來?”張都監娘子明知道這頭親事費口,見劉瘸子說話不在行,沒心理他,笑了笑道:“你說的也是。

    你自小定的親,料沒有話說,随你甚幺去。

    等成了家,我約幾個親戚來賀喜罷。

    ”說着話,劉瘸子喜着,揚長去了。

     過了幾日,典了一塊宅,買了一擔盒子,雇個閑漢挑了。

    自己買了一頂新青氈帽,把臉洗得光光的,借了一件青布大袖直裰,一條白布短裙。

    隻因瘸腿,借不出鞋襪來,卻是一雙舊鞋,左腳的鞋,是踏破了半邊的。

    借個驢兒騎着,來到汴河橋邊,問了黎家門前,下驢來敲門兒,把驢拴在一根賣酒的竿子上。

    黎指揮家娘女在家,坐着正吃午飯,聽得敲門,呼憨哥去開門,問是誰。

    憨哥走出來一看,隻見一個瘸人在門外,領着一個人,擔着四個匣子,問道:“你是那裡來的?”劉瘸子道:“這是黎指揮家幺?”憨哥道:“正是。

    ”那瘸子朝上忙忙作揖道:“我是他女婿劉指揮兒子劉瘸,今年從山西回來,買禮來認親哩。

    ”喜得個憨哥往裡飛跑。

    那人早把匣擔随進去了。

    黎家娘女正坐着,見憨哥跑得慌慌道:“俺劉姐夫買了禮來看娘了!”慌得個金桂姐丢下飯碗,往房裡躲不疊。

    見擔匣的人把禮放下,揭開盒子,不知是甚幺物件,但見: 臭烘烘無鱗鹽白鲞,隔年陳黴氣薰魚。

    爛嗤嗤破面鹽豬頭,煤肉連煙初發黑。

    河南紅棗兩三升,已經蟲蛀;山左水梨四十顆,最是酸牙。

    更有兩件稀奇,可算十分孝敬,扃擔上一捆蘿葡菜,匣子外兩把葫蘆條。

     黎指揮娘子一看,險不氣得說不出話來。

    女婿劉瘸子一步一跳,走進房來,原是大覺寺裡見過一面的,不消細說。

    劉瘸子朝上行禮,磕下頭去。

    原來黎寡婦安排就了,連忙扯起來道:“尊駕貴姓,莫非錯走了門了,不是俺一家?我家小女在外生的,今年十七歲了,還沒定親哩。

    隻這回汴梁城住了一年多,又不曾受人家一根紅線,那裡讨個女婿來?”劉瘸子行畢禮起來,倚着門站住道:“娘前日在寺裡同我姑娘張都監娘子見過我了,因甚今日就不認得?我就窮了倒底,還是指揮營裡劉家,還有幾家親戚,誰敢昧了我的親不成!娘休錯了主意,着旁人笑話。

    ”黎寡婦道:“你就是劉指揮家兒子,當初誰是媒人?有甚幺婚帖?誰下的紅?定也要有叫有應的。

    當初那一日酒果羊紅,那個到俺門上來?過了十一多年,來要白賴人家女兒去,何憑天理?”說着話,跳起來,叫憨哥把匣擔快趕出門去。

    一面将擔子推出門來。

    劉瘸正待發作,被寡婦連推帶打,一頓罵“沒良心、沒廉恥的花嘴窮賊奴”,推出門來,将門關了,在院子裡“千殺才、萬殺才”頂起屋來的喊罵。

    孔千戶娘子過來勸個不止。

    這劉瘸子在門外大呼小叫,說是賴他的親事。

     不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第三十九回同床美二女炙香瘢隔牆花三生争密約 〔滿江紅〕詞: 燕子樓中,又捱過幾分秋色。

    相思處,青樓如夢,乘鸾仙客。

    佩玉暗消衣帶恨,淚珠斜透花钿側。

    最無端蕉影上紗窗,青燈。

    曲池散,高台滅,人間事,何堪說。

    向南陽陌上,滿襟淚血。

    世态便如翻覆雨,妾身那似團圓月。

    笑樂昌一段好風流,菱花缺。

     單說這孫媒婆奉着金二官人的命來說娶孔千戶女兒梅玉為妾,說了半日,孔千戶娘子不肯,不料女兒梅玉自己甘心情願要嫁,做娘的見女兒長成,有了年紀,不知将來尋甚幺樣人家,沒奈何隻得依從他,也沒說财禮。

    孫媒得不的一聲,喜得走出門去,望金達懶府裡去了。

    原來這金二舍人,番名哈目兒,娶得一房妻小,是粘罕将軍家女兒,又醜又妒,綽号母夜叉,天生的番性,常是帶着兩口刀,扯得硬弓,射得好箭,馬上打圍,和金營番将一樣,打扮極是粗惡的。

    金二官人生得白面朱唇,倒象個女兒一般,動不動見了渾家,不是打就是罵,回不出句話來。

    卻又不遵家法,時常在外眠花卧柳,串巢窩,鑽狗洞,包着個婊子李嬌兒,一兩夜不回家來。

    渾家知道,就是一頓馬鞭子,打得望影也怕。

    今日背着渾家又要作舊話,該梅玉受苦,大睜着眼往火炕裡跳。

    也是前生各人的冤孽,孔家母子哪裡知道。

     這孫媒婆聽得許了親,指望騙着媒錢,吃喜酒,往金二官人處回話。

    到了府前,金二官人打圍去了。

    等到天晚回來,金二官人見孫媒婆回話,悄悄扯到一間空房裡,說道:“他母親不肯嫁,是女兒聽了。

    聽得二爺一表人才,隻圖個好配,連财禮也沒說。

    可不知二爺肯出多少财禮?依着這樣人才,少也得百十兩銀子,才完得事。

    ”金二官人便道:“許他五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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