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打三通,才開門登帳。
先是手下将官們一對對參見了,就是各旗長隊長千總百總參見;然後放進寨外頭目,解了弓刀,擎着手本和禮物進見,跪在帳前。
把手本看了,是黃金十錠、明珠二百顆、元寶五十錠、彩緞八十對、美女二名、民婦二口、小沙彌一名。
夫人看過,遞與小姐,一件件收了。
把婦女叫入後房去了。
落下了空跪在帳下。
楊夫人看他一貌堂堂,面圓耳大,眉有白光,唇如丹塗,就有羅漢之相。
夫人便問了空從何處來?因甚遇劫來到此處?了空合掌當胸,高聲念南無救苦救難有靈有感大慈大悲觀世音菩薩:“弟子山東清河縣人氏,亂後出家,因有老母流落淮城,遠來尋找。
不料寄宿古廟,遇見二位大王捉來投見。
夫人肯發菩提之心,放回見母,如造七級浮屠一樣。
”說畢淚如雨下。
小姐向夫人耳邊,不知說了幾句甚幺言語。
隻見夫人下帳,将了空扯起,向後房去。
分付去安排飯來,即時五葷大飯,無非是魚肉雞鵝,擺了一桌,大杯斟上老酒,叫了空動筷。
了空合掌念阿彌陀佛:“貧僧自幼出娘胎,天戒不吃葷酒。
”夫人便叫看素菜來。
又早香菌麻茹,油卷粉湯,擺了一桌。
了空合掌謝齋,才吃得一個點心,一碗素湯,又來問訊。
隻見兩個家僮,請了空向書房洗浴,又早香湯肥皂細布葛巾,擺在房中。
香水傾在錫桶洛盆裡面。
了空隻得閉門洗浴,甚是爽快。
洗浴已畢,香茶漱口,請入書房。
又早送進兩套新衣,巾靴衫褲,無非是绫綢緞絹,内外一新。
了空不敢更衣,依舊穿上僧衣僧帽,拿着數珠念佛,暗誦心經。
上得繩床,跌坐閉目,面壁去了。
有詩贊了空持戒堅定:
故鄉易到路頭差,白日青天物自遮;
豎起眉毛還自省,火坑原有白蓮花。
原來這錦屏小姐,生得嬌娆聰慧,不肯招俗人為婿。
長了十六歲,至今要選個好丈夫,沒有可心的。
一見了空,生得福相,又年齡相當,知是大家的兒子,便有愛慕的心。
和夫人悄悄說了,留下了空。
看他的性情德行,是何等樣人,好招他為婿。
因此設席管待,沐浴更衣,極盡缱绻。
怎奈了空心如死灰,法根淨定,原無一點色相,是一個西方路上修來,該主持正覺的高僧,豈是魔女所能染的?到了天晚,隻見兩個青衣使女,打着一對紗燈,到書房中說:“夫人叫小師父進去,有話說。
”了空不敢不遵,随着使女,到了繡房深處。
但見:
紅紗垂幕,碧簟鋪地。
香馥馥金爐焚麝餅,褥掩芙蓉;暖溶溶翠枕設鴛鴦,屏開孔雀。
紅绡帳裡佳人,好一似玉面金晴白額虎;錦帳排成陣勢,真是個朱顔綠鬓卷毛獅。
但尋常紅線套索,跳不出地網天羅。
幾曾見香水池塘,免得你油枯髓盡。
親到百花香處過,可能一葉不沾身。
了空進到房來。
隻見繡床枕頭上,搭伏着個嬌娥。
殘妝半卸,露出半幅鲛,籠着一雙玉臂。
手腕上金镯緊束,十指上金戒指排滿了。
他盤膝而坐,不下床來,擁着一床錦被,好似脫了中衣要睡的一般。
了空合掌問訊道:“小姐喚小僧有何吩咐?如今夜靜更深,我是男僧,小姐是女子,昏夜久留,恐夫人知道不便。
”小姐笑一笑。
叫使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