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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劉學官棄職歸山 龍大師傳丹入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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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納談禅,丹客講藥,非隻一日。

    也就是一個樂天知命真高士,博古通今大道儒。

    卻遇了一件異事。

     有一夜,月明如晝,萬籁無聲,劉學官書樓正坐,隻聞得一陣異香撲鼻。

    這香不是花香,不是焚的沉速香,不是佩的蘭麝香,謂之天香。

     似酣非酣,如氣非氣。

    初來時芬芬馥馥,似薔薇露釀就醐;再聞時巋浚如雲霧中飄來丹桂。

    滿書房筆硯琴書,俱帶些香煙瑞氣;半空中鸾鳴鶴唳,忽然似風響雲行。

    三天龍駕到前,一紙鶴箋來榻上。

    香過處,隻見一幅白全帖子,寫青霞道人張某拜;帖内有拳大四字,是“為善讀書。

    ”劉學官大驚,叫兒子劉體仁秀才來,望空拜謝。

    又疑是鬼魅邪狐,來此擾亂山居。

    到了一更天氣,青霞道人忽然現形于園内,立在花牆之下。

    但見: 戴一頂逍遙巾,飄揚翠帶;束一條五绺攢絲縧,斜襯青袍。

    長須白面,仿佛呂祖純陽;巨口方瞳,疑是九華大帝。

    袖帶白雲來竹迳,杖挑明月到柴門。

     當時劉學官家僮,名叫姚莊,年紀十三歲,生得極是乖巧。

    花園書房内,多是他管理。

    見了道人在園内立着,便問:“你從那裡來的?這昏夜卻在園子裡,怕家主出來,不當穩便。

    ”道人說:“我就是青霞道人。

    因有名帖來拜你家相公,夜晚相見,怕他生疑。

    我的洞府去此山不遠,明日早使人來叫你到洞中一看。

    回了你主人的話,再來相見。

    ”說畢不見了。

     劉公還夜坐看書,不曾寝歇。

    隻見姚莊進來,說有一道人在園中,如此這般說了一遍。

    劉公又疑又怕。

    忽然青天白日,有這等怪事出來,難道我一個凡人,天就降下個神仙來度我不成?這是該疑處。

    卻也有古人遇了異人,傳授以長生不死的訣;或是夙世緣,多有不可解者。

    又想一想,這樣深山曠野,人迹不到,多有木客妖狐,變人形。

    或是以美色,戲弄人的元陽;或是以兇惡試人的膽氣。

    就如古人的隔窗伸進鬼手來,用一山字壓住他一般。

    這是該怕處。

    又細想我平生沒有一點邪心,如何招出妖怪來,死生有命,憑他罷了。

    看明日果有人來叫姚莊,再作商議。

    一宿休提。

     到了次日,滿村裡都知道這件奇事。

    果然東園裡來了一個白須老人,青衣皂帽,像個老都管模樣,見了姚莊道:“我是張師父洞裡書吏,名叫韋化。

    今奉命來叫你洞裡去。

    仙師要同你來拜老相公的。

    ”慌的姚莊向書房裡走不疊,報與劉公知道。

    張師父使人來叫我了,可去不去?那小厮也不知是仙是怪,隻道是人家叫她傳書寄柬,一定有些酒食賞他一般。

    劉公沉吟半晌,細想他既然白晝遣人招呼,必有其故,不論他是仙是妖,他既先有名帖來,我豈可失禮。

    即取素白全柬寫了個名帖,後附一詩: 天台藥裡武陵津,今古疑仙說未真;山水樓台渾是夢,漁樵煙火或非人。

    重來不識城市面,歸去還迷洞裡春。

    問道安期多秘要。

    可分瓜棗到西鄰。

     一面寫書交與姚莊帶去,劉公又怕是鬼魅纏了此人去,在山澗中不回來。

    那得知道有個莊客紀大,是個獵戶,慣于走山,其快如飛,悄悄叫他,吩咐他緊随姚莊身後,看往那邊去,有些好歹去救應他。

    那紀大即時出得莊來。

    看着姚莊,走到東山林子裡,他卻遠遠的跟着又不便頭前去。

    隻見過了一道山澗,那姚莊風也似去了,甚幺個影兒,全望不見往哪裡走去。

    趕又趕不着,飛奔往前,過了兩三個山頭,才見姚莊早到了東山石崖下,卻是一灣清水小小的個澗兒。

    到了山根下,忽然開了兩扇大石門,明明白白,姚莊進去了。

    慌的這紀大走下來追趕。

    及到石崖邊,卻不見姚莊。

    隻見: 石邊綠草映青绐,山下浮雲橫素彩。

    一莊荒山,上有滕蘿遮水面;千尋高壁,何曾雞犬在雲中。

    花樓洞口少桃源,路失天台無藥侶。

     這紀大在山下找尋姚莊不提。

    卻說姚莊随着韋吏書出得莊園,上了東山。

    兩個人一行說話,不知走了幾層山子,到了東山崖下。

    初見是一座荒山,一塊大石崖,從山上插下來,中有一條石縫,長滿了荒草。

    隻見韋書吏叫了聲開門。

    就是一座大衙門,也不見山了。

    大門首把守的人站滿了,也有帶宮帽盔甲的,好不威武。

    見了韋書吏領着姚莊,也不言語,放進門去了。

    走了幾層宮殿,俱是青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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