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不得已開發倉廪,派吏赈饑,吏多貪污,竊取廪粟,饑民仍不得一飽,十死八九。
中黃門王業,掌管長安市政,有事白莽,莽問及饑民情形,業詭答道:“這等皆是流民,并非真由饑荒,臣看他流寓都門,還是持粱齒肥呢!”乃出取市上所賣粱飯肉羹,入宮示莽,說是流民所食,大概如是。
莽信作真言,遂以為關東饑荒,全是虛報,乃一再遣使至軍,催促廉丹,趕緊剿賊。
丹得書惶恐,夜召掾屬馮衍,出書相示。
衍乘間進說道:“海内人民,懷念漢德,好比周人追思召公,人所鼓舞,天必相從,将軍今日,莫若屯據大郡,鎮撫吏士,選賢與能,興利除害,方可顯揚功烈,保全福祿,何必沖鋒陷陣,委身草野,反弄得功敗名喪,贻笑後人呢?”丹搖首不答,衍乃退出。
越宿即拔營再進,到了無鹽,正值土豪索盧恢等,據城附賊,丹與王匡,麾兵進攻,一鼓直入,殺死索盧恢,斬首萬餘級。
當即飛書告捷,莽遣中郎将赍着玺書,慰勞軍士,晉封匡丹為公,賞賜有功将吏十餘人。
王匡既得榮封,急思蕩平盜賊,探得赤眉别校董憲等,聚衆數萬,據住梁郡,乃遽令出兵擊憲。
廉丹進谏道:“我軍新拔堅城,不免勞乏,今且休士養威,徐徐進行!”匡忿然道:“行軍全靠銳氣,既得勝仗,正好鼓勇深入,君若膽小,我願獨進。
”說着,便号令軍士,速赴梁郡,自己一躍上馬,揚鞭出城。
丹不好坐觀,也隻得帶領親兵,随後繼進。
行至成昌,望見前面排着賊陣,幾與泰山相似,軍士不戰先慌,紛紛倒退,王匡連聲喝阻,尚不肯止。
那賊衆已驅殺過來,勢如潮湧,銳不可當,匡知不能支,也即退走,慣說大話,往往無能。
賊衆在後追趕,殺斃官軍無數。
匡抱頭逃回,正與廉丹相值,高聲說道:“賊勢浩大,不可輕敵,快逃走罷!”丹不覺瞋目道:“能戰方來,不能戰便死,奈何遽走!”匡滿面懷慚,俯首無言。
丹越覺氣憤,從懷中取出印绶符節,擲付與匡道:“小兒可走,我為國大将,除死方休。
”一面說,一面即躍馬前進,突入賊軍。
賊一擁齊上,把丹困住垓心,丹格殺賊徒數十人,終因寡不敵衆,力盡身亡。
為莽戰死,殊不值得。
麾下校尉汝雲王隆等二十餘人,同聲說道:“廉公已死,我等何為獨生?”當即拚命血鬥,并皆戰死。
隻王匡已經走脫,不得不據實報聞,莽下書哀悼,谥丹為果公。
國将哀章,自願赴軍平賊,也要出去送死了。
莽即遣章東行,與王匡合力禦盜。
又使大将軍陽浚屯兵敖倉,大司徒王尋統兵十萬,鎮守洛陽。
嗣聞嚴尤陳茂一軍,先勝後敗,未見得利,免不得焦灼萬分,乃拟遣風俗大夫司國憲等,俱是莽時官名。
分巡天下,饬除井田奴婢山澤六筦諸禁,與民更始。
書尚未發,忽覺得一聲霹靂,突出一位漢家後裔,起兵南陽白水鄉,即舂陵封地。
要來讨滅王莽,索還漢室江山。
真命天子出現,應該大書特書。
這人為誰?乃是漢景帝七世孫,為長沙定王發嫡派,本姓是劉,單名為秀,表字文叔,身長七尺三寸,美髯眉,大口隆準,确是漢朝龍種,比衆不同。
從前景帝生長沙定王發,發生舂陵節侯買,買生郁林太守外,外生钜鹿都尉回,回生南頓令欽,欽娶湖陽樊重女為妻,生下三子,長名縯,次名仲,又次名秀。
秀生時,适有嘉禾一莖九穗,因以秀字為名。
九齡喪父,寄居叔父劉良家,成童後好稼穑。
長兄縯,表字伯升,獨有大志,好俠養士,常笑秀為耕傭,比諸高祖兄仲。
秀受兄揶揄,也覺業農非計,乃入都求學,拜中大夫許子威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