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怎好三人一馬?便揚手一揮道:“弟妹快走!此時已不能顧我了!毋令一齊喪命!”秀還想要勸,怎奈後面喊聲震地,有追兵驅殺過來,那時隻得急走,可憐姊元及三女兒,盡被追兵殺死。
還有秀從兄劉仲,及族人數十,亦敗死亂軍中。
縯退保棘陽,收集殘兵,十去四五,及見秀與妹到來,心中稍慰。
秀與述及姊元兄仲,陷入敵兵,恐怕不能生還,縯待了許久,未見蹤迹,想是已死,禁不住涕淚交并。
俄而新市平林兩路賊目,入見劉縯道:“莽将甄阜梁邱賜,已渡過潢淳,屯兵泚水,聞他兵勢浩大,不下十萬,所有辎重,悉數留住藍鄉,他卻斷橋塞路,示無還心,眼見得來奪棘陽,與我拚命,我等寡不敵衆,弱不敵強,如何抵禦?不如棄城先走,還可保全生命!”劉縯聽了,很是焦急,隻得好言勸慰,教他少安毋躁,另籌良謀。
正惶惑間,忽有一人馳入,朗聲呼道:“下江兵已到宜秋,何不前去乞援呢?”劉秀在旁接口道:“李兄前來,好了好了!”卻是一條生路。
縯尚未知來人為誰,及劉秀與他說明,才知便是李轶的從兄李通。
當下延通入座,問及下江兵來曆,通答說道:“通未曾起事,家屬先亡,隻剩得孑身孤影,奔走四方。
探聞下江兵帥王常,頗有賢名,特地緻書相招,邀他來攻宛城,今彼已到宜秋,又知君困守棘陽,所以急忙趕來,請君往會下江兵。
”縯問通曾否熟識王常,通答說道:“素來相識,何妨往見?我等俱有口舌,還是怕他不成?”劉縯大喜,即與通同行,并囑秀随往,一徑至宜秋軍營。
營兵見縯等馳至,問明來意,縯即答說道:“願見下江一位賢将,與議大事。
”兵士當即入報。
此時下江營内,王常以外,尚有成丹等人,共推王常出見,常乃迎入縯等,見縯兄弟姿表不凡,已是起敬。
兩下問答姓名,叙及軍事,縯口講指畫,詞辯滔滔,再加李通從旁參議,常頓時大悟道:“王莽殘虐,百姓思漢,今劉氏複興,就是真主,常願助君一臂,佐成大功。
”豪爽得很。
縯笑答道:“事若得成,難道我家獨享麼?”當下面訂契約,起座告别,常送出營外,還白黨徒,成丹等齊聲道:“大丈夫既經起事,當思自主,何必依人?”常搖首道“王莽苛酷,緻失衆心,現在人皆思漢,蠢然欲動,所以我等得乘機起事,但欲建大功,必須應天順人,若徒負強恃衆,雖得天下,亦必複失,試想秦皇項羽,何等威武,尚緻覆亡,何況我等布衣,嘯聚草澤呢?今南陽諸劉,舉族起兵,我看他來議諸人,統是英雄,非我輩所能及,若與并合,必成大功,這是上天保佑吾侪,不可錯過!”成丹張卬,方才悅服,即與常引兵至棘陽,與縯相會,新市平林諸兵,見有援兵到來,亦皆歡躍。
這一番有分教:
漫道鲸鲵吞海甸,好看龍虎會風雲。
欲知劉縯如何調度,且至下回叙明。
食人之祿,忠人之事,此為古今通論。
但如廉丹之戰死成昌,史家不言其死節,或反大書特書曰:“赤眉誅廉丹。
”夫赤眉賊耳,廉丹助逆,亦不過一賊而已,以賊殺賊,獨書曰誅,詞似過激。
然即此可以見出處之大防,助逆而死,死且遭譏,為人臣者,顧可不擇主而事乎?劉縯倡義,秀乃輔之,閱史者必以為秀之中興,實賴長兄,不知秀亦非真事田産,無志光複者,觀其安知非仆之言,已見雄心;乃绛衣大冠,身服軍裝,而族中子弟,謂謹厚者亦複如是,此正所以見秀之權略耳。
遵時養晦,一飛沖天,秀之才實過乃兄,宜乎兄無成而弟獨得國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