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暗幹天位者乎?昔陳嬰之母,以嬰家世貧賤,猝富貴不詳,止嬰勿王。
王陵之母,知漢王必得天下,伏劍而死,以固勉陵。
夫以匹婦之明,猶能推事理之緻,探禍福之機,而全宗祀于無窮,垂策書于春秋,而況大丈夫之事乎?是故窮達有命,吉兇由人,嬰母知廢,陵母知興,審此二者,帝王之分決矣。
英雄陳力,群策畢舉,此高祖之大略,所以成帝業也。
若乃靈瑞符應,其事甚衆,故淮陰留侯,謂之天授,非人力也。
英雄誠知覺寤,超然遠覽,淵然深識,收陵嬰之明分,絕信布之觊觎,拒逐鹿之瞽說,審神器之有授,毋貪不可冀,為二母之所笑,則福祚留于子孫,天祿其永終矣!
嚣見了此文,仍然未悟。
彪見他執迷不返,遂托故辭去,避迹河西。
河西五郡大将軍窦融,與彪同籍扶風郡,窦融見第十一回。
聞彪去嚣來遊,即遣使延入,辟為從事,待若上賓。
彪乃替融劃策,知無不言。
先是融僻居河西,與洛陽隔絕音問,惟随着隗嚣,遵受建武正朔,嚣嘗發給将軍印绶,與通往來。
及嚣有異志,特遣辯士張玄,遊說河西,勸融聯絡隴蜀,為合縱計。
融曾召部屬計議,部吏多謂漢承堯運,曆數延長,今皇帝姓名,實應圖谶,且宅中主治,兵甲最強,将來必當統一天下,務請傾心結納,毋惑異言雲雲。
融乃婉謝張玄,遣令回去。
及得見班彪,聽他計議,更決意事漢,使他撰成表文,交與長史劉鈞,馳詣洛陽。
光武帝将有事隴蜀,亦發使招谕河西,途次與鈞相遇,乃即偕鈞同還。
鈞入阙上書,由光武帝好言慰勞,特賜盛宴,并令折回複谕,授融為涼州牧,賜金二百斤。
融自是有絕嚣意,雖尚通使節,不過虛與應酬。
嚣矜己飾智,自比周父,每欲僭稱王号。
河南開封人鄭興,曾為涼州刺史,免官寓居,得嚣敬禮,引為祭酒,興因一再谏嚣,毋徒自尊。
嚣意雖不怿,倒也未敢遽違正議,毅然稱王。
興已窺悉嚣意,特借歸葬父母為名,辭嚣東歸。
見機而作。
還有茂林人杜林,素有志節,由嚣破格優待,引為治書。
林見嚣反複無常,不願屈事,屢次托疾告辭。
嚣不肯令歸,且出令道:“杜伯山,林字伯山。
天子不能臣,諸侯不能友,譬如伯夷叔齊,恥食周粟,今且暫為師友,待至道路清平,必使遂志!”到了建武六年,三輔早平,林弟成正當病逝,乃許送喪回籍。
林已東去,嚣複生悔,密遣刺客楊賢,追殺杜林。
即此可見嚣之必敗。
賢追至隴坻,見林親推鹿車,護送弟喪,不由的感歎道:“現當亂世,誰知行義,我雖小人,何忍殺義士?”乃随林出隴,掉頭亡去,林始得安抵扶風。
看官聽說:隗嚣部下的豪傑,第一個要推馬援,馬援以外,如班彪鄭興杜林,統是博學多聞,饒有見識。
嚣不能慰留,自失羽翼,遂至黃锺毀棄,瓦釜雷鳴。
一班貪功徼利的鄙夫,慫恿嚣前,要想他為皇為帝,迫入阱中。
當時有一個部将王元,靠着三分膂力,藐視中原人物,便乘機語嚣道:“從前更始入關,四方響應,天下喁喁,相望太平,一旦敗壞,大王幾無處安身。
竟稱嚣為大王。
今南有子陽,北有文伯,江湖海岱,王公十數,尚欲信儒生迂談,棄千乘宏基,羁旅危國,希圖萬全。
這真是覆轍相循,求得反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