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不勝感歎,再向太後面請道:“漢興以後,舅氏封侯,與諸子封王相同,太後原謙德虛衷,奈何令臣獨不加恩三舅呢?且衛尉年高,兩校尉常有疾病,如或不諱,使臣遺恨無窮,今宜及時冊封,不可稽留!”馬太後撫然道:“我豈必欲示謙,使帝恩不及外戚?但反複思念,實屬不應加封。
從前窦太後欲封王皇後兄,窦太後,即文帝後,王皇後,即景帝後。
丞相周亞夫,上言高祖舊約,無軍功不侯;今馬氏無功國家,怎得與陰郭兩後,佐漢中興,互相比拟?試看富家貴族,祿位重疊,譬如木再結實,根必受傷,決難持久。
況士大夫私望侯封,無非為上奉祭祀,下圖溫飽起見。
今祭祀已受大官賜給,衣食更叨禦府餘資,如此尚嫌不足,還想更得一縣,豈非過貪?我已深思熟慮,決勿加封,幸毋多疑!從來人子盡孝,安親為上;今屢遭變異,谷價數倍,正當日夕憂惶,不安坐卧,奈何先營外封,必欲違反慈母苦衷?我素性剛急,有胸中氣,不可不順!待至陰陽調和,邊境清靜,然後再行汝志,也不為遲,我庶可含饴弄孫,不再預聞政事了!”義正詞嚴,不意宮廷中有此賢母。
章帝聽了,隻好俯首受教,唯唯而退。
馬太後又手诏三輔,凡馬氏姻親,如有囑托郡縣,幹亂吏治,令有司依法奏聞。
太後母蔺氏喪葬,築墳微高,太後即傳語弟兄,立命減削。
外親有義行上聞,辄溫言獎勉,賞給祿位;否則召入加責,不假詞色。
倘或車服華美,不守法度,即斥歸田裡,杜絕屬籍。
于是内外從化,被服如一,諸戚震恐,不敢逾僭。
又在濯龍園中,左置織室,右設蠶房,分派宮人學習蠶織;太後嘗親去監視,饬修女工。
又與章帝晨夕相叙,談論政事,并教授小王《論語》經書,雍容肅穆,始終不怠。
備錄後德,可作彤史之助。
至建初三年,冊立貴人窦氏為皇後。
後為故大司徒窦融曾孫女,祖名穆,父名勳,并驕誕不法,坐罪免官。
融年近八十乃殁,賜谥戴侯,赙贈甚厚;獨因子孫不肖,嘗令谒者監護窦家。
嗣由谒者劾穆父子,居家怨望,乃勒令窦氏家屬,各歸扶風原籍。
惟勳曾尚東海王強女泚陽公主,許得留住京師。
偏穆又賂遺郡吏,亂法下獄,與子宣俱死,勳亦坐誅。
惟勳弟嘉頗尚修飾,從未違法,乃授爵安豐侯,使奉融祀。
勳遺有二女,貌皆麗姝。
女母鞮陽公主,常憂家屬衰廢,屢次召問相士,詳叩二女吉兇。
相士見了長女,俱言後當大貴。
女年六歲,即能為書,家人皆以為奇。
至建初二年,二女并選入後宮,風鬟霧鬓,豐姿嫣然,并且舉止幽娴,不同凡豔。
家雖中落,尚不脫大家風度。
章帝已聞女有才色,屢問傅母,及得見芳容,果然傾城傾國,美麗無雙。
當下引見太後,太後亦不禁稱賞,另眼相看。
時宮中已有宋梁諸貴人,為章帝所寵愛;至二窦女入宮後,壓倒群芳,居然奪寵。
長女性尤敏慧,傾心承接,不但能曲承帝意,直使宮廷上下,莫不想望豐采,相率稱揚。
次年三月,竟得立為皇後,女弟亦受封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