遣門徒周遊四方,轉相誘惑,大約過了十多年,凡青徐幽冀荊揚兖豫八州人民,無不知有張大賢良師,交相傾慕,甚且棄賣财産,争赴張門,奔波跋涉,雖死不辭。
因此十餘年間,徒衆多至數十萬名,郡縣未識角意,反譽角善道教化,為民所歸。
獨司徒楊賜引為深憂,嘗與掾吏劉陶相語道:“張角等诳惑百姓,必為後患,現今勢已蔓延,若即令州郡捕讨,恐反激成速變。
我意欲饬刺史二千石,簡别流人,各使歸籍,待至邪黨散去,賊目自孤,那時派吏往捕,不勞可獲!卿以為此法善否?”果行是言,何至騷擾八方?陶應聲道:“這正如孫子所雲:‘不戰屈人,’怎得謂非善策呢?”賜即将所拟計策,列入奏章,條陳上去,多日不見施用,賜乃因病乞休。
劉陶更申前議,乞請照行,略言張角陰謀日甚,四方謠言,謂角等潛入京師,觇視朝政,欲圖不軌,州郡互相忌諱,不欲上聞,宜亟下明诏,購捕角等,賞以國土,有敢回避,與賊同科。
靈帝仍不以為意,将原疏留中不報。
角逍遙法外,私置三十六方,大方萬餘人,小方六七千,各立渠帥,位等将軍;何不盡稱道人?訛言蒼天當死,黃天當立,歲在甲子,天下大吉。
老天也有生死語,真奇怪。
陰令徒黨混入京中,夜用白土為書,自京城寺門,以及大小官署,皆寫成甲子二字。
甲子歲次,就是靈帝光和第七年,大方賊帥馬元義,先收荊揚無賴徒數萬人,與張角約期起兵,自己辇運金帛,至京師賄通中常侍,約為内應。
中常侍曹節已死,趙忠張讓夏恽郭勝段颎宋典孫璋畢岚栗嵩高望張恭韓悝等十二人,皆得封侯,貴盛無比;又有封谞徐奉,亦得邀寵,但不及趙忠張讓的威權。
靈帝嘗謂張常侍是我父,趙常侍是我母,所以兩人勢焰直同皇帝。
閹人可呼為父母,張角等應不愧為祖師。
封谞徐奉雖是趙忠張讓的羽翼,但因勢力不及兩人,也未免陽奉陰違;既得馬元義私賂,遂不顧靈帝恩眷,竟與他訂定私約,願為内援。
元義大喜,立即報知張角,約期三月五日,内外并起。
角有門徒唐周,獨上書告變,于是遣吏密捕元義,一鼓擒住,就在洛陽市中,處以轘刑,且诏令三公司隸,查究宮省直衛,及内外吏民,遇有與角交通,當即處死,誅殺至千餘人;并敕冀州刺史,嚴拿張角兄弟。
角等聞事已敗露,星夜舉兵,自稱天公将軍,号弟寶為地公将軍,梁為人公将軍,所有徒衆,統令頭上包裹黃巾,作為标記,因此時人呼為黃巾賊。
角黨三十六方,同時響應,燔燒官府,劫掠州郡,遂緻烽火連天,中外俱震。
靈帝疊接警報,也覺得焦急起來,乃命何皇後兄進為大将軍,加封慎侯,使率左右羽林兵五營,出屯都亭;複就函谷太谷廣成伊阙轘轅旋門孟津小平津八關,派員扼守,賜名八關都尉,嚴遏黃巾。
偏是賊勢浩大,官軍多望風披靡,莫敢争鋒,警信傳達京師,幾乎一日數至;靈帝不得已大會群臣,共議讨賊方法。
北地太守皇甫嵩,方述職還都,入朝與議,力請赦除黨禁,并發中藏私錢,西園廄馬,班賜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