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王國所遣,來作說客,因開口語燮道:“成敗事已可預知,君能先機起事,上可為霸王事業,下亦不失為伊呂,看來天下終非漢有,明府如果有意,衍等當奉為君師,願受驅策,幸勿失此時機哩!”燮不禁變色,拔劍置席道:“汝亦做過大漢臣吏,反為賊來下說詞麼?本當斬汝,徒污我刃,我權寄汝頭顱,回報叛賊,毋再妄想!”衍懷慚自去。
燮即傳齊将士,開城搦戰,與賊衆接仗多時。
賊衆自恃勢盛,上前圍燮,環繞數匝,燮尚冒死沖突,格斃賊黨數十人;怎奈兵殘力竭,外無援應,終落得捐軀殉國,畢命沙場。
燮子幹由楊會護出,得歸故裡。
朝廷聞燮陣亡,賜谥壯節,且予幹世蔭。
後來幹已長成,具有才名,仍得出仕,官至扶風太守。
可見得忠臣有後,食報非遲。
當時還有一位名賢,在家壽終,大将軍何進,遣使吊祭,海内赴喪,多至三萬餘人。
這人為誰?就是前太邱長陳實。
實為太邱長後,隐居不出,黨锢獄興,實亦連坐,系宥。
見前文。
實居鄉有年,平心率物,遇有争訟,辄求判正,無不悅服;裡人多感歎道:“甯為刑罰所加,毋為陳公所短。
”會遇歲歉民饑,有竊賊夜入實家,隐踞梁上,實已瞧見,故意不言,但呼子孫訓戒道:“人不可不自勉,惡人非生性使然,傳染惡習,遂緻不返;試看梁上君子,便可了然!”賊在梁上聽着,大驚投地,叩頭謝罪。
實徐語道:“看君狀貌,不似惡人,若能改過遷善,自可不慮貧困了!”乃令子孫取絹二匹,贈與竊賊,賊拜謝而去;非陳仲弓,不能為此。
于是一縣無複盜竊。
前太尉楊賜及司徒陳耽,入朝拜官,群僚畢賀,賜等以實未為相,自己反先登台輔,嘗引為慚恨;大将軍何進等,屢次派人敦聘,實終不肯出,婉謝來使道:“實久謝人事,飾巾待終罷了,幸君善為我辭!”嗣後閉門懸車,栖遲養老,至中平四年夏季,考終家中,享壽八十四歲;吊祭諸徒,共至墓前瞻拜,代為刊石立碑,谥曰文範先生。
遺有六子,紀谌最賢,孫群亦有盛名,事見後文。
小子有詩贊道:
到底仁人克善終,光前裕後子孫隆;
宣城書法今猶在,千古争傳陳仲弓。
《後漢書》為宋宣城太守範晔所著。
老成凋謝,喪亂弘多,欲知後來變端,且至下回胪叙。
董卓曾受朝命,歸車騎将軍張溫節制,溫召卓不至,顯違主帥,其跋扈情形,已見一斑。
孫堅勸溫誅卓,溫獨不從,雖若謹守臣道,不敢專誅,但阃以外将軍制之,漢文曾有明訓,溫果能為國除奸,就使得罪被戮,較諸他日之受害于卓,為益多矣。
哀哉溫之臨事寡斷,卒釀成無窮之禍也。
傅燮困守孤城,可去不去,迹亦近拘;然城存與存,城亡與亡,本人臣之大義,幼子泣請而不從,虜使進言而被斥,見危授命,大義凜然,雖死且不朽矣!語雲:“闆蕩識忠臣!”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