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省吃省用的把所有的力量,全集中在維持空場面上。
這種痛苦,平常人家是永遠想不到的!其實太後的錢正多着咧!我們不用說國家的庫銀,便是太後自己的私蓄至少也有好幾百萬;伊隻須累累拔一根汗毛,就可以救濟伊的那親戚,而且又不須動用朝廷的公款,誰敢批評一句!無奈伊自己不屑舉一舉手啊!我對于伊這種幸災樂禍,毫無慈悲心的行為,實在非常的不滿。
我們的同伴中,帶有一位是元大奶奶。
(譯者按:元大奶奶并不姓“元”,元是伊的小名。
伊的父親,便是本書中要角之一——内務府大臣慶善。
)這個人卻有一段特别的曆史,也可以說是一段很慘痛的曆史,因為伊從小就憑父母作主,配給皇太後的兄弟的兒子,——便是太後内侄——做妻子。
不料待到一切事情都準備好,結婚的目子也已擇定,突然那位未婚夫竟死了,照中國舊時代的習慣,伊雖然并不曾和那位未婚夫發生過真正的夫妻關系,但是也得照樣的嫁過去,替他守寡,永遠不想再嫁别人了;而元大奶奶的稱謂,也畢竟加到了伊的頭上去!伊其時還隻是一個十八歲的天真活潑的小姑娘咧,可是在名義上,伊已經變成了一個含苦居孀的小寡婦了!中國舊禮教的殘酷,确是無可掩飾的事實。
當我在宮中和伊相會的時候,伊恰好是二十四歲;而伊的神态,卻已跟四五十歲的老婦人一般無二了。
在伊的一生中,可說是不再有什麼幸福或快樂而言!伊絕對不許和任何一個男人談話,也不能随便的縱聲大笑;而且必須永遠的留在宮内,一直到伊靈魂脫離伊的軀殼為止。
不過有一點是伊的造化!就是伊的天性是很愚笨木讷的,對于人生,簡直毫無認識,所以伊的環境雖是這樣的凄涼哀痛,但伊竟象沒有感覺到的一樣。
其餘的幾位女官,都是跟皇上同姓的近族中的姑娘,并無什麼特點要記。
論到我們些女官所擔任的職務,那真可說是輕松極了。
我們全部的工作,便是服侍太後;但太後穿衣梳頭等等的事情,也不須我們服侍的。
我們隻分着兩個人一班,輪流的站在太後的近身,随便說些湊趣的話便行了;不過我們大家都知道,跟太後說話是極容易闖禍的,因此我們總是讓太後自己說,我們卻裝着很高興的神氣傾聽着,待伊有什麼問題提出來,才小心翼翼地相機應對。
有時候,伊實在覺得無事可做了,偶然也一個獨自弄弄紙牌,我們便站在伊的背後,替伊留心看着;如其伊自己有錯亂的時候,就從旁指點指點。
還有伊需要用一副眼鏡,或一支煙鬥,或其他相類的零星小東西,而這些東西又是安入得很近,不須費多大工夫,就可以取到的話;我們便走過去,替伊取了來。
要是這些東西恰巧安放在一個遠處,拿起來比較費力一引起;這樣,就讓那些宮女去幹了。
總之,凡有比較費力一些的工作,便由宮女們去承當,我們當女官的盡可不管。
請你們原諒我,大膽的說一句誇口的話,我們這八個女官,雖然性氣各人不同,但都有一副很好看的相貌。
這句話也許根本是多說的,不過和事實尚無多大差别,所以我就直截了當的說了!我們所用的頭飾是完全相同的;但各人所穿的衣服,卻竭力的避免雷同。
不但式樣決不互相仿效,便是衣料的顔色,也不使他們沖突的。
譬如今天已有人穿了一個淡紅的衣服,其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