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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回 回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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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教人失望得豪興消盡?突然,李蓮英從他自己的車上匆匆地走到了太後的車上來。

     “啟禀老佛爺!再不消幾分鐘的工夫,車子就要到天津了!” 他叩過頭,低聲啟奏着,臉上照例的堆着一臉謅媚無恥的奸笑。

     “那裡似乎總得稍停一會,讓那些大臣們行一個最簡短的禮。

    ” 太後今天偏不聽他的話,立即非常幹脆的答道:“車子是無論如何不準停下來的!隻有來一個折中的辦法,便是當我們的車子進了站之後,你先給我留心看看,到得最迫近的所在,你再來回報我。

    ” 不多一會,天津的輪廓已漸漸地顯露出來了;太後因為已知道袁世凱所率領的一班官員不久就要在月台上跪着看我們經過,便加意的準備起來。

    一面把伊自己的衣服整理着,一面還教我們不要亂動,站得分外的端整些。

    而同時那司機人也得到了暗示,忙着車行的速率減低了許多。

    其實以太後之尊,象這樣特地教車子減低了速率來接受他們的敬禮,已可算是非常的優待了;不過太後對于袁世凱确然特别的重視,伊認為單是使車行稍緩,尚不足以酬答他的厚意,于是便有了更進一步的表示。

     “他們都在車子的那一邊啊?”伊向李蓮英問着。

     “都在左邊!太後!”李的答複。

    車子是進站了,速率已減到了最低的程度,太後便慢慢地從伊的禦座上走下來,靠在左邊防軍的車窗,臉向了外面站着,其餘的人都留在原位上,不敢妄動。

    這時,光緒尚在他自己的車中;太後便特地教我站在伊的背後,——這個位置原該是光緒的。

    ——我當然十分樂從且喜我的身量恰好比伊高一些,正好可以隔着伊的肩膀,看清楚外面的一切情形。

    這情形和我們來的時候所見的完全相同:許多官員,大隊的兵丁,以及月台上的燈彩,一些也沒有改變;而袁世凱本人,也仍然是跪得比衆人略上一步,顯示着他的領袖的身份。

    太後看了這一幅慢慢地在伊面前移轉着的活動布景,不由微微一笑;可是那些官員正把頭低到了地上,恭恭敬敬地在向伊行禮,自然是不曾見到伊這一笑的。

    我雖站在伊的肩後,卻還能從伊的嘴角上見到;這一笑誠然是異常的溫和慈愛,但也無從遮掩的透露了伊的疲憊和勞倦。

    我對于伊這一笑所感受受到的景象,委實是很深刻的,至今還在我的腦神經上遺留着。

     本書第二四章裡不是說過袁世凱有一隊西樂隊,給太後帶到了了奉天去嗎?當時原說是暫借的,因此慶善這班管事的人早就想到了,就由他們吩咐下去,讓那一班西樂隊在天津下車。

     他們本來不是和我們一起搭在這列黃色火車上的,他們和士兵們一起裝在後面第二列車上,太後最初是對于他們很有興趣的,但聽過幾次,也就厭了;這時候已根本記不得後面的兵車上,還有他們這一班人了。

    所以當李蓮英來向伊奏明這件事的時候,伊隻極含糊的點了點頭,什麼話都不曾說。

    過了那一長串俯伏着的官員之後,月台也就完了,——他們足足跪滿了月台的全部。

    ——其時天津還不甚熱鬧,離車站稍遠,兩旁所見的便全是那些土饅頭式的墳墓,和茫無邊際的田野了。

    太後也不高興再靠着窗閑眺,依舊回到了伊的禦座上來。

    這時候車行的速度又漸漸增加了;我從這些車輛的震動的程度上推測,大概現在尤比未到天津以前行得快了。

    我們其實都巴不得如此,連太後也絕不以車輛震動的加劇而表示不滿;倒象是後面真有什麼可所的魔鬼在追襲我們,使我們來不及的想逃避。

    當日來的時候所見的沿途的景物,似乎是沒有一處使我們看了不歡喜的;如今回來了,景物還是和十幾天前一樣,而我們見了,竟反覺有些恐懼起來。

    我們這列禦用列車不久又到了豐台,這裡雖然也有許多的官員在跪接聖駕,但太後哪裡會注意他們,李蓮英當然更不會再來禀告太後;車子也萬無再遲緩下來之理,隻一瞥便越過了,但是一過了豐台,北京便近了,列車的速度,終于逐漸的減低,讓它慢慢地駛向永定門去。

    那裡就是太後出京時上車的所在。

     太後返駕的消息原是早已傳遍到了京中來的,所以在我們的火車未過豐台時,這裡的站上,已聚着一大群的官員了。

    上至皇親國戚,下至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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