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寄相思難措筆,美人着意鳳頭钗。
婉如看完,知是琪生有心丢出的。
暗道:“那生才貌兩全,自是風流情種。
我想哥哥見如此才人不與我留心擇婿,我後來不知如何結局?我好苦也。
”不覺淚下。
又想道:“或者也已有聘親了,哥哥故不着意?”正在猜疑,恰好绛玉走至面前。
婉如忙收,不及,已為看見。
绛玉問道:“小姐是哪裡來的钗子?把我看看。
”婉如料瞞不過,遂遞予她。
绛玉先看鳳钗道:“果是好支钗子。
”及再看詩,暗吃一驚,笑道:“是哪個做的?”婉如就将撞見琪生,拾到緣由告訴她。
绛玉見小姐面有淚容,寬慰道:“這是狂生常态。
小姐置之不理便罷,何必介懷。
”婉如道:“這個不足介意。
我所慮者,哥哥如此光景,恐我終身無結果耳。
”绛玉已曉得小姐心事,便道:“祝生既有情于小姐,又有才貌,若配成一對,真是郎才女貌,卻不是好?”婉如道:“這事非你我所論。
權在大相公。
”绛玉道:“大相公哪知小姐心事?恐日後許一個俗子,悔之晚矣!小姐何不寫個字兒,叫琪生央媒來與大相公求親?他是大相公好友,自然一說就允。
”婉如道:“瘋丫頭,若如此乃是自獻了!豈不愧死。
”婉如說完長歎一聲,竟往床上和衣睡倒。
绛玉将鳳钗與詩就替小姐收在拜匣内,不題。
再說琪生又過數天,見婉如小姐并無動靜,又不得一見,惆怅不已。
心中又挂念雪娥三人,忽想道:“我在此好幾天,并不聞外邊一些信息,想已沒事。
平兄又病倒,我隻管在此擾他,甚不過意。
不若明日回去,再作道理。
”再又想道:“我的美人呀,我怎地舍得丢你回去?”遂一日郁郁不樂,連房門也不出,一直睡到日落西山。
起來獨自一人,悶悶地坐了一會,連晚飯也不吃,竟關門上床。
頭方着枕,心事就來。
一會挂牽父母,一會思想雪娥三人情份,一會又想到婉如可意。
翻來覆去,再睡不着。
坐起一會,睡倒一會,心神不甯,五内亂攪。
不一時,月光照窗,滿室雪亮,遂起來開門步月。
隻見天籁無聲,清風淅淅,口内低低念道:“小姐,小姐,你此時想應睡了。
怎知我祝琪生尚在此搗床碾枕,望眼将穿?鳳钗信息幾時到手?”因走下階,對月唏噓。
獨自立上一會,信步閑行。
見對面一門未關,探頭去張,卻是小小三間客座,遂踱進去閑玩。
側首又是一條小路,走到路盡頭,又有一門,也不關。
進去看時,隻見花木陰濃,盆景砌疊。
正看之時,忽聞琴聲響亮。
側耳聽之,其音出自花架之後,遂悄悄随聲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