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看破了幾分,因子金和師師有些連手,誰敢說他。
又說銀瓶把頭上赤金簪子和珠子,成包給他裝在荷包裡,也都不平。
那一日合該有事,皮員外八月十五日又請他幫閑的弟兄吃酒,見沈子金洗手,一個紅葫蘆兒——金線結的,“原在銀瓶抹一胸一前的,怎麼在他腰裡?”十分疑惑。
皮員外因銀瓶不奉承他,也久不快,掀起了金裙子,妝看合包,輕輕的一手揪下來,隻吊了根繩兒在裙帶上。
子金忙來奪,隻是不放手。
子金見皮員外疑心,就放了手,道:“哥,你明日不還我,管教拿你件好東西來準了。
”大家散了。
員外回到卧房,見銀瓶不在,使櫻桃叫兩三遍不出來,員外十分不快,着櫻桃禀媽媽去。
這銀瓶一自一從犯事以後,也不敢十分拒絕皮員外,一自一知一自一愧,出來幾遭,隻是勉強,全無實意。
那皮員外得了紅葫蘆,在燈下看着銀瓶道:“我一件東西,是一個人送的。
”銀瓶不知道,隻道是好話,問是甚東西。
皮員外取出紅葫蘆來,道:“你的物兒怎生送了沈子金?你家拿着我妝幌子,你可養漢!”把那紅葫蘆照臉一摔。
銀瓶道:“一件東西就沒有一模一樣的?怎麼就執着是我的!”皮員外惱了,把抹一胸一扯起來道:“隻不是系這個的去處,因甚麼沒了?”把銀瓶打了兩個巴掌,險不跌倒地下,拿起一根栓門小棍子,一把采倒,打了一二十。
虧了櫻桃同衆丫鬟拉開,銀瓶哭着往後房去了。
皮員外怒氣沖沖,叫開大門,和小厮往家睡去了不題。
從來樂極生悲,甜中生苦。
人無千日紅,花無百日好,世間都是這等變化不常的。
月明到了十五,還要漸漸缺了半邊,何況這世人心,那有吃沙糖到底的?正是:參破偷一情一二字禅,好姻緣是惡姻緣。
既傷天理還傷命,壞卻聲名又使錢。
樂久到頭終有散,一情一濃畢竟結成冤。
何如偕老梁鴻一婦一,舉案齊眉到百年。
卻說這皮員外走到他宅子裡,尋思着惱了一夜:“才知道沈子金串通鸨子,着我使憨錢,他做阚客,這不是俺買酒他先醉!”次日,請孫寡嘴來,告訴要着他上李師師家說話:“我陪着一二千銀子,不得和老婆睡一夜,到貼了别人,我當着個不要宿錢的忘八。
不如看個日子,擡了我家來罷,再不容見客了。
如今弄得又不像表子,又不像良家,到不如我明明教他接客了。
”一面去說。
李師師見漏出馬腳來,也沒話說,隻推道:“姑娘年幼,不知好歹,着姑爺生氣。
等慢慢的你京裡修造起個宅子來,齊齊整整的,有些體面,人也好看。
”孫寡嘴回了皮員外。
李師師這裡又請沈子金來,要他回皮員外說話。
子金使一性一子不來。
請了兩次,子金有心要看銀瓶,怕拉脫了,忙忙的來到客廳内坐下。
隻見櫻桃來掀起簾子道:“姑娘有句話,叫你到二更天過來,聽着我喚貓就過來。
”一言未了,湘煙出來,驚得櫻桃走去。
李師師請進子金去書房說話,道:“你好個人兒,小小的年紀,妝風撒漫的,一句話也藏不住,和這些孩子們驢?狗唣的,有一點老成氣兒?俺這門戶裡好容易妝得體面,你件件不細密,如今着人看破,怎麼道理?當初說過銀瓶不許過門,你講的,有寫的婚書。
今日皮員外着孫寡嘴來,要使轎擡過銀瓶家裡住去,也要講過口,若不拿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