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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 貢副使寬寬恩禦變,康公子大義誅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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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若饑寒求乞,怎見我并不啟齒?若問家中人讨賬,為何見我瞧他,反赧顔而遁?”再也解說不出。

    正是: 爾即有心,彼非無意。

     轉眼之間,一場把戲。

     原來那人,就住在貢家左近不遠,一箭之路,叫做俞四。

    隻因生平好飲好賭,少時原有幾分膂力,替人挑負貨物,倒也趁錢。

    但是,趁得來就往賭場中一光,或同幾個弟兄,大酒大肉,吃個杯盤狼藉。

    到四十來歲,生意也漸漸衰薄了,兒女又多起來,隻得借些重債,販販魚兒,挑到市裡賣幾分度日。

    誰知食口衆多,連本都吃盡了。

    不幾年間,利上還利,房租債負,堆積無償;兒女啼饑号寒,難以過日,時常撞到街坊,向背人眼目的去處,每每做些不問而取的勾當。

    做得手滑,漸漸膽大起來。

     曉得貢家殷富,思量耍替他出脫些兒,悄地挨到門口瞧瞧,算計夜來的路數,正好門上無人,一步步挨進廳後,竊探了些時。

     隻見有個小厮走出來,見俞四張頭望腦,便問道:“你找哪一個?這裡是内宅了,怎麼直走進來?”俞四含糊應道:“我做小生意的,因過年沒有柴米,将幾件衣服兒,要尋位大叔們,當幾百錢用。

    ”那小厮道:“既是這等,到外頭去。

    ”俞四隻得縮了出來,裡邊的路徑已是熟悉,仍到大門口,先看個人門藏身之地。

    看來看去都不妥帖,正在觀看,忽見貢嗚岐走出來,已自心慌。

    落後又見貢鳴岐一眼瞧他,賊人心虛,卻不知是矜憐他的美意。

    隻道看破他行止,故此走了來家。

     到得天黑,方去幹事。

    竊見四周無人,閃身人内。

    茶廳上見有個絕大的進士匾額,便想:“此處可以容身。

    ”就在遮堂上,爬了上去,伏在齋匾後面。

     那知貢鳴岐日間見了這人,心下終是疑疑惑惑,恐怕有小人起念。

    吃過夜宵,方待關門,自己卻步到廳上,叫家人點了火把,各處巡照。

    一路問将出來。

     俞四在齋匾裡,正摹拟挖門的妙技,忽聽裡面一片聲響,說是搜賊,漸漸走出茶廳。

    燈火照耀,如同白日。

    那俞四終久不是慣家,直吓得冷汗淋身,隻砣察察不住的抖,反因慌張太過,在齋匾裡響動起來。

     家人大叫道:“齋匾内有賊!”俞四聽了這一聲,吓得魂飛膽落,一交跌了下來。

     衆人一齊上前拿住,縛的縛,打的打,鬧做一團。

     轉是貢鳴岐喝住道:“且不許亂打。

    ”衆人遂不敢動手。

    俞四聽見主人解救,連忙上前,磕頭哀告。

    貢嗚岐問道:“你實是那等人?為何不學好,做這犯法的事?” 俞四哭訴道:“小人雖然下愚,豈不要性命。

    隻因窮到極處,債負如山,老婆兒女,饑寒絕命。

    自想不做賊,必然餓死;做了賊,必遭官刑。

    然幸而不敗,尚是一條生路。

    故千思萬算,必不得已,起下個貪财舍命的念頭。

    不合誤人老爺府中,罪已該死,求老爺大開恻隐,矜念小人貧窮所緻,今日縱打死小人,亦不為過。

    但一家數口,必填溝壑。

    倘老爺憐宥小人一命,則數口俱生,是老爺莫大陰功了。

    ” 四道:“小人就住在近。

    ”貢鳴岐道:“你姓什麼?家中幾個人口?”俞四道:“小人姓俞,家中妻兒。

    有個七十歲的母親,共是七口。

    ” 鳴岐點點頭道:“你這個人,多應不會算計,緻有今日。

    假如住在鄰比。

    這,便該到我家來,把實情相告,我便周濟你些,也不到如此落寞,轉輕舉妄動,沒祖宗的勾當。

    今日幸在我家敗露,若在别家做出來,就經官動府,可不壞的品行,面目藏在何處!今日是個除夕,明早便是新年,諒你沒有措處。

    ” 回頭向家人道:“你可進去,取五鬥冬米,兩箍松柴,一壇酒,一方肉,并取十出來。

    ”家人領命,不多時取到廳前。

    貢鳴岐向俞四道:“這幾件東西,你拿過了年。

    将這十兩銀子,有萬不可緩的債負,還了幾兩。

    剩些兒,過了初;小買賣,也可度日。

    切不要浪費,負了我一點熱腸。

    ” 四聽說,不但不處置他,轉與他許多銀米食物,喜出望外,連連磕頭道:多如此恩德,真是天高地厚。

    小人此去,當日夜焚香禮拜,祝願老爺代代公鳴岐道:“不消謝我,你去罷。

    ”俞四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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