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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回 大守為憐才公堂鞫鬼,臬台因選婿雪舫驚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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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深深一揖,告别出來。

     看官,你道婁仲宣,真個陰魂未散,來此訴冤嗎?原來邢天民因貢嗚岐說知詳細,猶恐懸空坐拟,不能服衆,故假設此局,以鬼話愚人,使人誤信,白日之下,怨鬼索命,愈加瞽動。

    這段妙裁,更足出神入化。

    次日,勘驗姜氏屍首,卻面色如生,怒容宛在,邢天民十分歎異。

    分付買地營葬,以待旌表。

    遂批谳語,申詳道: 看得屠明命,一郡之枭橫也。

    有仆屠六、屠八,織謀構禍,奸占亂倫,荼毒殺詐。

    穢惡彰聞指不勝屈。

    前年,延師婁仲宣,誨其嗣子思官。

    明命瞰仲宣妻姜氏色艾,陡起獸心,以瓦礫僞為锱重,計賺移館宣家,忍以嗣子服毒,賄縣陷宣八罪,斃之同中。

    原其心,蓋欲割絕貞婦之念耳。

    而蜜口利誘,毒戚迫脅,奈姜氏貞,卒不回,乃複回祿其家,緻氏育子道路,可謂傷心慘目者矣。

    無已,複媾奸尼徹凡,誘歸密室,離其母子,其于情理何堪。

    更可駭者,以屠八詭扮徹凡之嫂,計賺聯床,伏兇抄捉,硬質和奸,亂氏潔操。

    其慘毒至此,更滕縣斷賣身。

    複布牝枭,圈阱狼窟。

    惜姜氏溺井完節,埋屍黑土,且慮伊子長成報複,亦為剪滅其根。

    殺命抄家,殆無噍類。

    屠六先已溺江,似無容議。

    今元惡,賴康生員手戮。

    髫年仗義,英邁可風。

    二兇雖已伏誅,仍拟戮屍示衆,屠八拟絞監候。

    徹凡及諸羽惡,姑念驅使,概杖以釋。

    第姜氏貞烈,卓絕可稱。

    一身而任綱常,三載尚餘生氣。

    相應詳請憲台,具題旌表,砺苦節于九原,闡幽貞于千古。

    雷霆雨露,并屬憲恩。

    卑府未敢擅便,伏候憲裁。

     案成一面曉谕通衢,雖三尺之童,皆歡欣鼓舞,莫不交口稱頌,太守廉斷,如龍圖再世。

    而中文上司,題請旌獎,不題。

     原來徹凡雖是個淫惡,然柔弱軟媚,從未吃着官刑。

    這日在府堂上,經了一拶,已自死而複蘇,那裡還熬得這三十頭号闆子,血肉淋漓。

    此時雖不即斃于杖下,卻有氣無聲,擡出衙門,氣已斷了。

    屠八雖打棒慣家,卻何嘗有此六十之狠,且夾棍緊短,胫骨俱碎,下在獄中,冤家又多,誰來看顧。

    不上數日,也在牢洞裡做了個出身之路。

    這都是為惡的報應,天理何嘗有分毫錯過。

    世人不可不将此事,做個做戒的話頭。

     卻說康夢庚,候太守審完,又禀白了許多說話,退下堂來,同王用、朱相并韓老兒三人正出府門,就有兩個青衣人接着,道:“康相公出來了嗎?我家老爺的船,已開過了江,歇在瓜州閘上,特着小人,候請康相公,回寓所收拾了鋪陳,搬往老爺船上同去哩。

    ” 康夢庚看見,認得就是貢鳴岐的管家,因謝道:“過蒙你家老爺用情,轉勞大叔在此守候。

    且請到小寓商量。

    ”康夢庚同着衆人走路,心裡暗暗想道:“我監已坐滿,不必再到江甯。

    此地已與屠氏有隙,亦不可久留。

    欲待歸家,又恐王仲吉尚未忘情。

    正無去處,莫若且到山東,盤桓一兩年。

    不惟得觀山水之奇,亦且以廣交遊之路,兼可留心好逑,潛訪河洲,而覓關雎之偶,有何不可。

    ” 算計已定,遂到下處,收拾了行李。

    将幾件禮物,送與韓老兒。

    謝别了,帶着王用、朱相,同貢家兩仆,到排灣裡尋個小舟,渡過了江,趕到瓜州閘上,來見貢嗚岐。

     有詩雲: 無心相遇便相憐,情到關心豈偶然。

     金谷标梅應有待,故随荇菜到江邊。

     卻說貢鳴岐,因康夢庚是同年故人康燮之子,又見他少年才美,一表非凡,總角而賦采芹,成童而誅桀惡,自是天宜人豪,故十分敬重,十分珍愛。

    因想女兒才貌,向欲覓一快婿,奈訪遍名門,并沒一人配合得過,所以因循未定。

    及見康夢庚,方不愧東床之選。

    若錯過其人,安能有此佳偶。

    便有個招留為婿之意,故欲同他赴任,好議及此事。

    因恐衆人猜嫌,假意把船開過了江,泊于瓜州閘口,着兩個家人,候他審過了,接着趕來,一同起程。

     康夢庚小船,到了閘上,攏近官船,就有許多人扶了人去,一見貢嗚岐,便拜謝道:“小侄一時粗莽,幾緻殺身,然大義所在,誰複能遏,幸蒙老年伯抱白小侄之心迹,使冤抑得伸,貞烈不泯,台恩厚重,愧不能報。

    乃複招留雀肪,深荷提摯,俾小侄得以趨承左右,親沐懿徽,何幸如之。

    ” 貢鳴岐道:賢侄此舉,上合天心下全民命固神人大苟有知識,能不愧。

     為莫及。

    雖欲不白,烏可得已,老夫何力之有。

    因忝年誼,不遮遮别,想賢侄客邊,諒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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