必說。
馮小姐即求貢鳴岐,讨東園住下。
康夢庚亦是豪放的人,不肯住在衙裡,與貢小姐及諸男婢,競仍借錢魯舊宅暫居。
是時,錢魯的父親錢仁,因大計察了貪酷,坐贓十萬有奇,奉旨削籍,發三法司勘問追贓。
家中田産變賣,不夠抵償。
上司因是欽件,那敢容情,竟将家屬監比。
可憐錢魯是個富豪公子,哪裡經得磨煉,竟死于獄中。
豈非陰謀拆婚之報。
即前日貢鳴所借舊宅,亦屬官房。
故康夢庚借他做公館,一發易便。
過了數日,忽馮小姐來會康蘿庚,說道:“學生前日在先生面前,有尋還二美之說。
今貢小姐業已團圓,但馮氏猶未會合。
若不踐言,即為失信。
故學生多方察覓,今果已尋着,已在學生室中。
因此,特來報個喜信。
”
康夢庚聽了,喜得心花頓開,連忙問道:“足下果真嗎?”馮小姐道:“學生何嘗有欺。
先生隻作速揀選畢姻之期,學生好候擾喜酌。
”康夢庚道:“馮氏既在,恨不此時就立在面前,哪裡等得揀日。
”馮小姐笑道:“何必如此性急,學生倒為先生擇定兩個吉日在此。
”康夢庚道:“又來了,吉日何消兩個?”
馮小姐道:“卻有緣故。
前日因貢小姐有言,且待馮氏會合,方始成歡。
小姐系前聘,尚且如此謙遜。
馮氏所聘在後,豈敢反僭一籌。
此學生之愚見,亦馮氏所甘心。
今馮氏将台,貢小姐先成吉夢,義不容辭。
學生欲于明日,使先生預與貢小姐圓房。
後日,方與馮小姐作配。
庶兒恩義兩全,彼此順序,不知尊意然否?”
康夢庚道:“足下此言,深合大體。
況裁酌甚妥,敢不敬從。
”當下留馮小姐便酌,然後别去。
次日,康夢庚夫婦,同見貢鳴岐,說明此事,并告以馮氏才容之美,賢智之多。
貢鳴岐亦樂從其志。
是夜,大排筵宴,重整花燭。
仍請馮小姐,飲到夜深方散。
康夢庚直到此時,方始與貢小姐,并人蘭房,相偎錦帳,共鹹魚水之歡。
正是:
三星今始照芳年,一度春風兩度緣。
此夜芙渠開并蒂,明朝何處綻雙蓮?
繡旗黃蓋,銀瓜朱昏時分,迎人東園。
隻見一位官員,雙花吉服,出來相迎。
康夢庚認是馬玉,仔細一看,卻是常州郡副葛萬鐘。
原來馮小姐預先請他來主持婚禮的。
康夢庚問道:“先生何以至此?”葛萬鐘道:“前馮小姐遣人相約,故知今晚是吉期,特特趕來。
因小弟是當日原媒,再無不到之理。
”
大家步人中堂,但見花茵繡幔,銀燭輝煌。
康夢庚問道:“馬兄緣何不見?”葛萬鐘道:“他早上有事告出,今晚未必回來,故一切大禮,都托在小弟身上。
”康夢庚聽說,好生疑惑。
因想道:“如此大事,怎倒避了出去?就有要緊事情,也待明日,如何偏偏把我怠慢,難道馮小姐未必真确,他無顔見我?但他平日從無戲言,何苦如此作耍?況葛萬鐘既在,諒無差池。
”
心下狐狐疑疑,再也解說不出。
未幾吉時已到,征歌奏樂,大吹大擂,賓相鞠躬迎請。
樂奏三通,隻見錦屏開處,畫扇移來,數隊花燈,一群箫管,十來個輕年侍兒,捧出一位仙子。
蓮步輕盈,柳腰妩媚,遮遮掩掩,袅袅婷婷,立在錦相之上。
然後,請康夢庚立并香肩,雙雙交拜。
行禮已畢,共绾紅絲,燈光簇擁,攜人蘭房。
葛萬鐘見大禮已成,自歸寓所。
康夢庚與馮小姐,飲過合卺,對坐花燭之下。
侍女與馮小姐挑去羅巾,康夢庚睹面一認,突然驚駭。
隻道馬玉假扮女妝,故意喚弄,不覺變色道:“足下何取笑至此,我兩人何等相交,也不該如此輕薄。
”
馮小姐大受道:“我原說馮氏立在你面前,未必相認。
虧你是個聰明才子,那馬玉二字,竟不解是妾名耶?”
康夢庚聽說,便仔細把小姐一看,方拍掌大笑道:“我真個懵懂殺了,反因習見日久,但知馬玉之面目,竟忘小姐之芳容。
我的智識輸與小姐百倍。
雖玉堂金馬,黃甲青雲,無如今夜之樂矣。
但不知小姐當日,離此東園,何為作此伎倆?”
馮小姐道:“說也好笑。
”便将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