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似乎因為我的大笑感到很擔憂。
他是擔心我不喜歡嗎?“沒有什麼可以跟蹤的,沒有證據表明我們在這裡。
”
“我喜歡這裡,”我立即說道,“這很像老電影,完美極了。
”
從未真正地從他臉上消失的微笑——即使在睡夢中,他的微笑——笑得更燦爛了。
“他們沒有告訴你電影裡最糟糕的地方。
來吧,我帶你看看廁所在哪裡。
”
我聽見傑米跑在我們前面時的笑聲在狹窄的峽谷中回蕩,他烏黑的頭發和他的身體一起跳動。
現在他每天都是活蹦亂跳的,他是個皮膚被太陽曬得黝黑的瘦小男孩。
我從未意識到這對瘦弱的肩膀能夠背負多少重量。
和傑萊德一起,他總是樂觀開朗。
焦急不安的表情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開懷大笑。
我們兩個都更能夠承受困境,超過了我的預期。
“誰建的這個地方?”
“我父親和哥哥們。
我也幫忙了,或者說是有點兒幫倒忙了。
我父親喜歡遠離一切,而且他不是很在乎方便與否。
他從來沒花心思去弄清楚這片土地實際上屬于誰,或者提出申請,或者任何這類麻煩的事情。
”傑萊德扭過頭大笑道,陽光在他金黃色的頭發上跳舞,“在官方方面,這個地方不存在。
很方便,是不是?”似乎想都沒想過,他就伸出手握住了我的手。
他觸碰到我時,那裡的皮膚變得滾燙起來。
這種感覺妙不可言,但卻使我的心裡感到莫名的疼痛。
他會永遠這樣撫摸我,似乎總是需要讓他自己放心我在這裡。
他意識到這對我有什麼樣的影響嗎,他溫暖的手掌簡單地壓在我的上面?他的脈搏也會在血管中飛快地跳動嗎?或者他隻是很高興不再是一個人了?
他甩開我們的胳膊,走到一小片棉白楊樹下,樹葉在捉弄我的眼睛、模糊我的視線的紅色的映襯下,顯得那麼鮮豔,充滿活力。
他在這裡很高興,比任何地方都要高興。
我也感到很高興,這種感覺仍然不熟悉。
自從第一次相遇的那一晚,當我發現他脖子上的疤痕大聲尖叫之後,他再也沒有吻過我。
他不再想要吻我了嗎?我應該吻他嗎?要是他不喜歡那樣呢?
他低着頭看着我,微笑起來,眼周的皺紋形成淺淺的網狀。
我不知道他是否與我認為的一樣英俊,或者是否隻是他是除了我和傑米之外,世界上唯一幸存下來的人。
不,我不認為是這樣,他真的很漂亮。
“你在想什麼,梅兒?”他問道,“你似乎專注于某件非常重要的事情呢。
”他大笑起來。
我聳了聳肩,胃慌亂地跳動了一下:“這裡很美。
”
他看了看我們周圍:“是的。
不過怎麼,難道家不是永遠都很美嗎?”
“家。
”我輕輕地重複了這個詞,“家。
”
“也是你的家,如果你想要的話。
”
“我想要。
”似乎過去三年來我每走一英裡都是朝這個地方靠近的。
我永遠都不想離開,盡管我知道我們會不得不離開。
食物不會長在樹上,至少在沙漠不會。
他掐了掐我的手,我的心在我的肋骨下跳動。
這種喜悅,就像疼痛一樣。
梅蘭妮向前略過的時候,有種模糊的感覺,她的思緒伴随我度過炙熱的白天,一直停留到太陽從紅彤彤的峽谷岩壁上落下去幾個小時之後。
我繼續往前開,幾乎被眼前無盡的路催眠了,灌木叢單調的輪廓從我麻木的腦海中往後飛逝而去。
我飛快地看了一眼那間狹窄的小卧室。
墊子完全鋪開,離兩側粗糙的石頭牆壁隻有幾英寸那麼遠。
看見傑米頭靠在枕頭上,在一張真正意義上的床上睡着了,我感到一種由衷的欣喜。
他瘦長的胳膊和腿伸展開來,給我幾乎沒留下什麼空間,這裡本來是我想要睡覺的地方。
他實際上比我在腦海中看見的他要大得多,幾乎十歲了——不久他就不會再是孩子了,除了他在我眼裡永遠都是孩子。
傑米的呼吸很勻暢,酣然入睡了。
在他的夢中沒有恐懼,至少在這一刻沒有。
我輕輕地關上門,回到傑萊德在等待的小沙發上。
“謝謝你,”我輕聲說道,盡管我知道大聲喊出這些話不會吵醒傑米,“我感到很内疚。
這個沙發對你而言太短了,或許你應該和傑米一起睡在床上。
”
傑萊德輕聲笑道:“梅兒,你隻比我矮幾英寸。
舒舒服服地睡個覺,至少這一次。
下次我出去的時候,我會給我自己偷張床,或者類似的東西的。
”
我不喜歡這樣,有許多原因。
他很快就要離開嗎?他走的時候會帶上我們嗎?他認為這種房間安排是永遠的事情嗎?
他放下環抱在我肩膀上的胳膊,把我抱在他的身旁。
我趕緊離他更近,盡管觸摸到他的熱量使我的心又疼痛起來。
“為什麼皺眉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