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
“你躲在樹林裡面看起來像林中女仙①——”他在我耳邊呢喃道,“其中之一。
如此美麗,你肯定是虛構的。
”
“我們應該在小木屋周圍種上更多的樹。
”
他輕聲笑了笑,笑聲使我閉上了眼睛,我的嘴唇露出一個笑容。
“沒必要,”他說,“你看起來永遠都是這樣。
”
“在他們分離的前夕,告訴地球上最後一個男人對地球上最後一個女人那麼說。
”
我說話的時候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今天微笑不能持久。
他歎了歎氣,他的呼吸拂過我的臉頰,暖暖的,不像森林裡冷飕飕的風。
“傑米可能會讨厭那樣的暗示。
”
“傑米還是個男孩,求你,求你保證他安然無恙。
”
“我跟你做個交易,”傑萊德提議,“你保證自己安然無恙,而我則會竭盡全力。
否則,就沒交易了。
”
隻是個玩笑,但我卻無法輕松地接受。
一旦我們分開,就沒有保障了。
“不管發生什麼事。
”我堅持說道。
“什麼都不會發生,别擔心。
”這些話幾乎毫無意義,徒勞無益,但是他的聲音值得一聽,不管從中傳遞出什麼樣的信息。
“好。
”
他使我轉過身面對着他,我把頭靠在他的胸膛上。
我不知道該把他的味道比做什麼。
這是他獨有的,一如杜松的氣味,或者沙漠的雨水的味道。
“你和我不會失去彼此,”他保證,“我總會再找到你的。
”傑萊德就是這樣,他完全一本正經的時候不會超過一兩次心跳,“不管你藏得有多麼隐秘,在捉迷藏方面我是不可阻擋的哦。
”
“你會允許我數到十嗎?”
“不許偷看!”
“開始了。
”我含糊地說道,試圖掩飾喉嚨已經因為淚水變得沙啞了。
“别害怕!你會沒事兒的。
你身體強壯,跑得又快,而且很聰明。
”他也在試圖使自己信服。
為什麼我要離開他?莎倫仍然是人類中的一員,這是那麼遙不可及的事情。
但是當她的臉出現在新聞裡的時候,我那麼肯定。
那不過是一次平常的找食物之旅罷了,隻不過是無數次中的一次而已。
和往常一樣,若我們感到夠偏僻,夠安全,我們會打開電視機,把食品櫃和冰箱裡的東西全部搜羅出來。
隻是想知道天氣預報,在想寄生蟲們播放無聊得要死的一切都很完美的報道中根本沒什麼娛樂節目。
正是頭發吸引了我的眼球——那種我隻在一個人身上看見過的比粉紅色顔色稍深一點的頭發。
她從眼角偷偷看着攝像機的臉龐,仍然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我腦海中。
那種表情在說,我正努力不被人發現,不要看見我。
她走得不是很慢,過于努力地保持随意的步伐,急切地想要融入其中。
沒有哪個搶奪身體的家夥會有那種需要。
莎倫在像芝加哥這樣的大城市裡作為人類四處走動,到底是在幹什麼?還有其他人嗎?努力找到她甚至不像一種選擇,真的。
如果那裡還有更多人類,隻要有一線希望,我們都得找到他們。
而且我要單槍匹馬地去。
莎倫會躲避任何人,除了我之外——好吧,她也會躲避我,但是或許她會停留片刻,足以讓我解釋清楚。
我确定我知道她的藏身之處。
“那麼你呢?”我聲音哽咽地問他,我不确定自己的身體能否承受這樣危機四伏的告别,“你會安全嗎?”
“天堂或地獄都不能使我與你分開,梅蘭妮。
”
根本沒給我喘息或擦拭掉剛剛湧出的眼淚的機會,她又向我抛出了另一個回憶。
傑米蜷縮在我的臂彎裡——他已經不像以前那樣輕輕松松地就能躺進來了。
他不得不彎腰,瘦長的胳膊和腿彎曲的輪廓清晰可辨。
他的胳膊開始長出肌肉,變得很堅硬了,但是在他還是孩子的這一刻仍然在搖晃,幾乎是在畏懼地顫抖。
傑萊德在裝車,如果他在的話,傑米就不會這樣。
傑米想要很勇敢,像傑萊德一樣。
“我很害怕。
”他輕聲說道。
我親了親他那烏黑的頭發。
即使躲在滲出樹脂的尖樹叢中,他的頭發仍然散發着灰塵和陽光般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