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
他就像我的一部分一樣,分開我們就像撕掉把我們連在一起的皮膚似的。
“你和傑萊德在一起不會有事兒的。
”我不得不使自己聽起來很勇敢,不管我是否這麼覺得。
“這我知道,我為你感到害怕。
我害怕你不會回來,就像爸爸一樣。
”
我一陣退縮。
爸爸沒有回來的時候——盡管最終他的身體回來了,企圖把獵人帶領過來找我們——那是我曾經曆過的最恐怖、最害怕、最痛苦的事情。
要是我再對傑米做這樣的事情會怎麼樣呢?
“我會回來的,一直以來我都安全地回來了啊。
”
“我害怕。
”他又說道。
我不得不勇敢。
“我保證一切都會很好,我會回來,我保證。
你知道我不會食言,傑米,不會對你食言。
”
慢慢地搖晃他。
他相信我,他信任我。
然後又是一次。
我能聽見他們就在樓下,他們過不了幾分鐘或幾秒鐘就會找到我。
我在一小片髒兮兮的報紙上潦草地寫下幾個字。
它們幾乎難以辨認,要是他能找到字條的話,他就會明白:
不夠快。
愛你,愛傑米。
不回家。
我不僅傷了他們的心,而且還偷走了他們的庇護所。
我想象着我們在小峽谷中小木屋的家的情形,現在看來它一定是永遠地荒廢了。
或者,即使沒荒廢的話,也等于是墳墓了。
我看見自己的身體把獵人引入其中。
當我們在那裡捉住他們的時候,我的臉上帶着微笑……
“夠了,”我大聲地說了出來,對這鞭笞般的痛苦不寒而栗,“夠了!你已經講出了關鍵性的問題!現在我也不能沒有他們了。
那樣讓你很開心嗎?因為這沒給我留下什麼選擇,是不是?隻有一個——除掉你。
你希望獵人在你身體裡嗎?啊!”這個想法讓我感到恐懼,仿佛我會是請她入住的那個人一樣。
還有另一個選擇,梅蘭妮輕柔地想道。
“真的嗎?”我極具挖苦地追問道,“說來聽聽。
”
看一看,就明白了。
我仍然凝視着山峰,它聳立在這片風景中,岩石突兀地矗立在平坦的灌木叢中。
她的興趣把我的視線拉向這裡的輪廓,追随兩個綿延不斷、上下起伏的山脊。
一條蜿蜒崎岖的曲線輪廓,接着陡然轉向北面,然後突然峰回路轉向另一個方向,繞回北面綿延開去更遠,接着突然向南面下行,水平地伸向另一個淺淺的曲線輪廓。
不是北面和南面——那是我常常在她零星的記憶片段中見到的形狀——而是上上下下。
是山峰的輪廓。
這些線條通向傑萊德和傑米,這是第一根線條,是起點。
我能找到他們。
我們能找到他們,她糾正我,你不知道所有的方向。
就像小木屋的情況一樣,我從來沒讓你知道全部。
“我不理解,它指向哪裡?這座山怎樣帶領我們?”傑萊德就在附近,傑米近在咫尺——當我想到這一點時,我的脈搏跳得更快了。
她給我看了答案。
“它們不過是一些線條罷了。
傑布叔叔隻是個老瘋子,是個精神病患者,就像我爸爸家裡的其他人一樣。
”我設法把書從傑萊德手中奪過來,但是他幾乎沒注意到我的努力。
“精神病,像莎倫媽媽一樣?”他反唇相譏,仍然在研究黑鉛筆留下的記号,它們的存在使老相冊的後封面變醜了,這是我在一路逃亡中沒有丢失的一件東西。
即使瘋子般的傑布叔叔最後一次在我們家做客時留在上面的信筆塗鴉現在也有一種情感價值。
“沒錯。
”如果莎倫仍然活着,那會是因為她母親,瘋子般的梅姬姑媽能與瘋子般的傑布叔叔一較高下,争奪“瘋狂的斯特萊德兄弟姐妹中最瘋狂的那個”這樣的頭銜。
我父親隻是略微沾上了一點兒斯特萊德家族的瘋狂遺傳——他在後院裡沒有秘密的地堡之類的東西。
他們其他人,他的兄弟姐妹、梅姬姑媽、傑布叔叔和蓋伊叔叔,他們是陰謀理論家中最熱衷的幾個。
蓋伊叔叔在侵略時期、其他人消失之前就在一場車禍中喪生,這是多麼平常的事情,即便如此梅姬姑媽和傑布叔叔也争相從中找出陰謀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