擔心傑萊德會聽見他旁邊的動靜,認為我試圖逃跑,不過他什麼反應都沒有。
我把沒有挨打的臉頰靠在胳膊上,試着忘記地面的弧線使我的脊椎彎曲起來,閉上了眼睛。
我認為我睡着了,不過即使我睡着了,也睡得不是很沉。
當我完全醒過來的時候,腳步聲仍然離我很遠。
這一次我立刻睜開了眼睛,什麼都沒改變——我仍然能看見昏暗的藍色光線從圓孔中照射進來,我仍然看不見傑萊德是否在圓孔外面。
有人往這邊走過來——很容易就能聽見腳步聲越來越近。
我把腿從開口處抽開,動作盡可能地輕,然後又頂着後面的牆壁蜷縮起來。
我本來會很想能夠站起來的,那樣就不會使自己感到那麼虛弱,不管來的是什麼都會更有準備。
山洞低矮的穹頂幾乎無法容我跪在地面上。
我的牢房外面突然有什麼動靜,傑萊德悄無聲息地站起來時,他的腳從我眼前一閃而過。
“啊,你在這裡。
”一個男人說道。
在一片寂靜之中他的話語如此響亮,吓了我一跳。
我認出這個聲音。
我在沙漠裡見到的兩兄弟中的一個——手裡拿着大砍刀的那個,凱爾。
傑萊德沒有說話。
“我們不打算允許這樣的事情,傑萊德。
”另一個人在說話,這個人更講道理。
或許是弟弟伊恩。
兩兄弟的聲音非常相似——或者說它們的聲音本來會非常相似,如果凱爾不總是那麼大吼大叫的,他的語氣總是因為生氣而扭曲了。
“我們全都失去過親人——該死,我們已經失去了所有人,但是這樣做很荒唐。
”
“如果你不讓醫生得到它,那麼它就得死。
”凱爾補充道,他是吼出來的。
“你不能把它監禁在這裡,”伊恩繼續道,“最終,它會逃跑,而且我們全都會暴露。
”
傑萊德沒有說話,但是他朝一邊邁了一步,徑直擋在我的牢房的入口處。
明白兄弟倆是什麼意思時,我的心髒沉重而飛快地跳動起來。
傑萊德赢了,我不會被折磨。
我不會被殺死——無論如何,不會馬上,傑萊德使我變成了囚犯。
在這樣的情況下,這是個美麗的詞語。
我告訴過你他會保護我們的。
“别使此事變得難以處理,傑萊德,”一個陌生的男人說道,我沒聽出來是誰,“這件事情非幹不可。
”
傑萊德一言不發。
“我們不想傷害你,傑萊德,在這裡我們都是兄弟。
但是如果你逼我們的話,我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
”凱爾的語氣中沒有恐吓的痕迹,“讓開。
”
傑萊德巋然不動地站在原處。
我的心跳比之前更快了,用力地拉扯着我的肋骨,撞擊的動作打斷了我肺部的節奏,使我難以呼吸。
梅蘭妮因為恐懼喪失了活動能力,不能連貫地思考問題。
他們會傷害他,那些愚蠢極端的人類會自相殘殺。
“傑萊德……求你了。
”伊恩說道。
傑萊德沒有回答。
一個沉重的腳步聲——突然向前沖過來的聲音——一個沉重的東西撞擊在一個堅固的東西上。
傳來大口喘息的聲音,喘不過氣來的哽咽聲。
“不!”我大聲喊道,縱身躍出了這個圓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