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八章 天涯赤子心茫茫

首頁
時間?” 百智方丈道:“小施主這就不懂了,對方此舉不但要毀少林全寺,而且還要徹底毀滅少林五百年來聲譽,期望老衲人經不住折磨,自動求降!” 說到這裡,老和尚神色有些激動起來,接下去:“千餘弟子,輾轉床第,痛苦呻吟,雖使老衲目不忍睹,心如絞割,但老衲憑先師遺訓,生命雖可毀,威譽不容污辱! 人生在世,最多百年,少林就是至今中辍,全部死亡,老衲也要留下遺風,使以後武林回憶瞻仰!“ 百智方丈全身輕顫,說完這番話之後,方長噓一口氣,平抑了激動的情緒,苦笑一聲又道:“其實老衲也不過盡人事而聽天命罷了,事實上偌大一座寺院,僅僅老衲等三人,豈能顧全!”臉色頓時黯然無比。

     紀昭洵這時對百智方丈的處境,感到無比的同情,尤其那份堅毅不屈的意志,從内心産生一份尊敬,同時他了解,少林遭此奇禍,完全是受自己母親牽累所緻! 他暗暗一歎,皺眉道:“難道前輩就這麼坐以待斃?沒有别的辦法?” 百智方丈黯然道:“老衲曾調查過門下中毒症狀,那唐秋霞對毒物的智識,的确超逾常人,這‘九日斷命散’中的成份,竟然異常複雜,當今之世,除了她自己外,恐怕無藥可救!” 語聲頓了一頓,凝視着紀昭洵,倏誠摯無比地道:“所以老衲勸施主速速離去,免遭池魚之殃,唉]尤其紀家隻剩下你半脈血肉,若有不測,豈不枉費令堂半生撫養心血,也增加了老衲一分罪過!” 紀昭洵一聽這番話,頓時激起滿腔熱血,沉聲地道:“少林奇禍,緣皆由家母而起,晚輩不知道也罷,既為此,豈能袖手一走,雖自忖力量微薄,也決與前輩共生死!” 百智方丈雙手合計,低誦一聲佛号道:“施主盛情,老衲感激,但少林這場奇禍,已非武力所能解決,施主在此,無益有害,老衲還是堅持初衷,請施主離開!” 紀昭洵劍眉一挑,大聲道:“不,晚輩身受傳藝之德,此刻義無反顧,若袖手一走,還算是人麼!” 百智見他态度如此堅決,頓又長歎一聲道:“孽,孽,施主在此實幫不了什麼忙!……” 紀昭洵接口阻止方丈說下去,毅然道:“不論如何,我要看看那姓唐的賤婢,究竟是怎麼一個人,大師,全寺僅存前輩等三人,諒必有許多事可以做,晚輩在僅剩的五天中也算稍盡心力!” 百智方丈這才搖搖頭,沉歎道:“施主既這麼說,老衲堅持也無用,唉!請先坐下,令堂已複元了麼?” 紀昭洵這才坐下,低沉地道:“家母雖已康複,卻遭人劫持了!” 百智方丈神色一震,道:“是誰劫持了令堂?” “就是那‘驚神鞭’崔九龍及婁傲物!” 百智方丈更是一怔,喟然道:“想不到他大奸若愚,這次老衲卻走眼了,但婁傲物是何許人也?” 紀昭洵道:“前輩可知‘神戟魔尊’其人?” 百智方丈臉色變了一變,道:“神戟魔尊四十年前為邪門第一高手,奪命短戟下死人無數,幸虧中原武林集合三百餘高手,由老衲恩師聖心率領,才于甘境甘心山上,把他*落千丈絕崖,相傳已經死去,你還提他做什麼!” 紀昭洵聞言驚心,急急把所有經過一股腦兒說了出來。

     百智霍然大震,神色瞬即千變,喃喃道:“一波未乎,一波又起,想不到丐幫幫主竟首先遭劫,此魔再出,武林中恐無瞧類,更想不到崔九龍會與那魔頭勾結上了!” 紀昭洵由百智方丈的語氣,才知情勢嚴重,倏想起了天一神僧,遂把遇見父親的事又說了一遍。

     百智方丈神色一愕,喃喃道:“江湖傳言,十有九虛,傳就神僧早已物化,如今卻仍在世上,若有神僧出頭,浩劫或可挽回,不過據施主所形容,這位前輩道友恐怕再不會蜷身塵事之中了。

    ” 紀昭洵一陣默然,才道:“據晚輩推測,至少尚有半年時間,現在先設法渡過目前難關要緊!” 百智方丈白眉緊蹙,似有無限心事,陷入沉思。

     此刻殿外天色早已一片漆黑,殿中一片沉默,孤燈如豆,閃耀不停,整個少林寺寂寂無聲,更顯得凄涼無比。

     紀昭洵不由一陣慨歎,歎聲未落,陡聞寺外隐隐的傳來一聲大笑,接着一陣語聲傳人: “秃驢們,還剩五天了,難道還堅持下去麼?” 話聲在這四籁俱寂的環境中,突然響起,更令人刺耳心驚! 紀昭洵心中一驚之下,霍然起立,反手探劍出鞘,就欲縱出大殿,垂眉沉思中的百智方丈倏然擡頭喝道:“施主不必出去,出去也見不到人!” 紀昭洵一怔道:“如此欺人,上門威脅,大師難道聽憑其施威?” 百智方丈歎道:“近千弟于性命,在對方掌握中,出去又如何?” 紀昭洵默然無言,隻得将長劍回鞘,暗暗歎息。

     隻見百智方丈又道:“施主遠來也該休息了,膳堂中備有幹糧,但飲水之井已因有毒封閉,施主不妨到後山溪邊挑用,明天起,就勞施主每天挑二擔水,灌喂敝寺中毒的弟子,以免他們渴死!” 紀昭洵領命,也不客氣,就向殿後膳堂走去,他對少林寺中并不陌生,于是從第二天開始,他就擔當了這份挑水喂水的工作。

     近千僧侶,要他一人侍候,直累得他精疲力盡,可是當他眼見一排排禅房中,那些暈睡焦黃的僧侶,命在旦夕,不但不感到繁忙,反而為少林暗暗發急。

     整個寺院,連白天也是靜靜地有如死域,這是因為百智方丈為每個弟子點上了昏穴,使他們避免中毒後的折磨,哀号床第。

     就這樣,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紀昭洵每日思索解決的辦法,卻是一籌莫展,情勢好像非等死不可了。

     離限期隻有兩天了。

    這一天,紀昭洵奔波于後山,往返挑水時,寺前卻來了兩位不速之客。

     這兩位不速之客,卻是二名僧人,一位容貌奇古,白色僧衣,竹杖芒鞋,有飄然出塵之慨。

     其一位也是白色的僧袍,手執念珠,但臉上卻蒙着一塊黑巾,顯得幾分神秘。

     這二位僧人步履輕盈,行如浮雲流水,看若安步當車,其實快速異常,來到寺門口,似乎毫無顧忌,身形雙雙一長,越牆而入。

     在寺内戒備的百忍百了陡見二條白影掠人,雙雙一聲暴叱:“是誰?”方鏟柄左右一橫,已擋住二僧去路。

     這容貌奇古的枯瘦老僧早已飄落地上,雙手合什,肅容道:“二位道友請勿驚慌,老衲師徒此來并無惡意,請容先見貴寺方丈!” 百忍百了一見對方也是佛門中人,卻極陌生,神色頓時一片驚異,百了僧首先合什道: “請問道友法号!” 老僧微微一笑道:“老衲出家禮佛,半世靜修,人我兩忘,哪還有什麼法号,此來卻為了解救貴寺千餘弟子而來,請勿多疑!” 百了一聽這番話,加上老僧肅然莊嚴的神容,不敢再多問什麼,忙一指大雄寶殿,道: “敝寺方丈正在殿中,道友請進!” 說着向百忍打了一個眼色,收鏟側身讓步。

     老僧師徒立刻飄然走上大殿,殿中的百智方丈早已看清一切,他聽說來的二位和尚竟有解救全寺弟子性命的辦法,再不遑請問法号,忙起身合什,急急道:“二位道友有什麼辦法能化解敝寺近千弟子之毒!” 老僧合什緩緩道:“辦法在我徒兒身上,方丈大師請先坐下,慢慢再談!” 百智一看老僧身旁的蒙面年青僧人“心中暗暗嘀咕,猜不透這二位和尚既存解危之心而來,為什麼要隐遮面目! 但百智究竟是有深湛修為的高僧,心中雖起疑,但人家表示得從容不迫,而且毫無惡意,自己自也不便顯得太急迫,于是肅身擺手道:“二位道友請坐,少林危在旦夕,恕無法招待!” 老僧點點頭,就與蒙面僧面對百智僧盤膝坐落地上放着的草蒲上,老僧道先開口道: “未說話之前,老衲先有個規矩!” 百智僧點點頭道:“道友請說!什麼規矩?” 老僧道:“你我可就事談事,不必如世俗之見,詢問道名!其實佛門弟子,跳出三界,不在五行,隻存佛心一點,哪有什麼法号姓名!” 百智恭敬地道:“道友佛理高深,貧僧敢不遵命!” 老僧微微一笑道:“好,方丈果然不愧少林之尊,現在老衲要先提一個條件!” 百智方丈微微蹙眉,淡淡道:“隻要道友能解救敝寺弟子,什麼條件,貧僧都願考慮,但希勿故出難題!” 老僧道:“老僧的條件最容易辦不過,若要解救貴寺遭劫之危,請方丈先讓掌門之位!” 此言一出,百智方丈神色陡然一變! 他想不到提的條件,竟是要他讓出掌門之職! 這刹那,這位高僧對二位和尚的來意,是善是惡,有點莫測高深起來了,頓時慢然沉聲問道:“道友要老衲把掌門之職讓給誰?” 老僧一指身畔蒙面僧道:“就是老衲徒兒!” 百智方丈霍然起立,冷笑一聲道:“原來道友是另有居心,老衲還以為你是仗義而來的!” 老僧肅然道:“方丈休得懷疑,一個小小少林掌門職位,還不在老衲眼中……” 百智聞言大怒,臉色如罩寒霜,冷哼一聲,接口道:“好大的口氣,道友是要乘人之危,*使本掌門動武?” 老僧淡淡一笑,道:“大和尚靜修半世,恁還未脫俗根,難道你出家就為了這身外虛榮,要做少林掌門麼?” 百智方丈沉聲道:“道友不必用佛理來掩飾你叵測之心,老衲承本寺列代祖師遺訓,豈能将掌門之位輕授一個來曆不明的遊方僧人。

    ” 老僧淡淡一笑道:“但情勢恐怕由不得你了!” 百智白眉一聳,喝道:“道友準備如何?” 老僧神色依然平靜地道:“實在說,老衲徒兒并不想當掌門,但不當掌門卻救不了貴寺近千弟子,百智,老衲已把話說完,你若認為不妥,咱們師徒立刻離開!” 百智默然不言,利害與尊嚴相互沖突,使他深湛修養的内心,激起洶湧無比的浪花,痛苦地交戰着。

     但枯瘦老僧卻似不耐久等,見百智心神驚疑不定,倏然冷笑一聲,起立道:“看來你枉修牛生,卻不明大義,你掌門尊嚴難道真比全寺千餘弟子重要?” 僧袖一揮,對蒙面僧道:“徒兒,百智道友執迷不悟,我們走吧!” 說着已同蒙面僧人轉身退出大殿。

     百智大師在這刹那猛烈大喝一聲,道:“且慢!” 老僧緩緩回首,道:“你改變了主意麼?” 百智痛苦地道:“道友賢徒真的能解‘九日斷魂散’劇毒?” 老僧冷冷道:“我徒兒并沒有十分把握,不過比你等死要強得太多!” 百智長歎一聲道:。

    “罷了,若道友真為救命而來,老衲就破例讓出掌門之位,但若心存欺詐,休怪老衲掌下無情!” 老僧微微一笑,道:“那麼說一言為定了!百智,就請照少林之律,立刻舉行傳位之禮!” 百智一驚,急急道:“道友不先救人?” 老僧臉色一沉道:“不先傳位,何以救人?” 百智僧一咬牙,毅然道:“好,待老衲交出權杖,舉行大禮!” 話聲方落,殿門外響起一聲暴喝:“師兄切不可如此做!” 兩條灰影沖人大殿,正是少林長老百了百忍二僧,這二位高僧一臉驚怒之容,對枯瘦老僧棄滿了敵意。

     百智此刻似已下定丁決心,沉聲道:“二位師弟勿須多言,速取少林掌門權杖!” 百忍大驚道:“師兄怎可這麼做,掌門不傳本門弟子,古無先例……” 百智方丈長歎一聲道:“師兄知道,但為了近幹弟子生命,為師兄的隻好從權,師弟們勿再多言!” 百忍百了二僧黯然一聲長歎,雙雙走向後殿。

     片刻之間,隻見二僧肅然入殿,前面手捧綠玉佛杖的百了,雙目已隐含淚水,神色悲憤激動已極。

     百智方丈雖暗暗心中難過,卻不便再說什麼,接過佛杖,低聲道:“二位師弟暫請退下,師兄等下自有交待屍百忍百了肅然向兩旁退開,百智方丈已肅然目注老僧道:”請令徒上前承接權杖!“ 那一直在旁靜默不言的年青蒙面僧人,表情雖被黑巾所掩,但看來卻頗為恭敬地,急步上前,跪了下去,雙手一舉,道:“弟子暫任艱钜……” 但是百智方丈真的這麼甘心甯願讓出掌門之尊,交出代表掌門職權威力的綠玉佛杖麼? 不,這位一代高僧對這二名遊方僧,已大起疑心。

     此刻表面像是受脅屈服,暗中卻在這綠玉佛杖一送之間,聚足佛門無相神功,凝畢生修為,貫于杖上,竟欲一舉先震斃蒙面僧。

     在百智的想像中,這二名遊方僧必系唐門中人僞裝,由于來者不善,善者不來的猜測,使他感到,能出其不意,先除去其中之一,則剩下
上一頁 章節目錄 下一頁
推薦內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