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你我一起去城門外,到奉行官邸去,我正有事要求你。
”
“治部大人有事求小女子?”
“是啊,有些話不便在外面講。
”
“這……可是,以後再談不可嗎?”
“你可有急事?”
“沒有……也稱不上是急事,北政所夫人讓我給大納言大人傳話呢。
”
一句話終于讓三成墜入陷阱。
他的表情甚是複雜,既緊張又不乏親切,像是遇到一個難得的寶貝,他湊得更近了。
“其實,我要托你的事,也并非與北政所和大納言大人毫無關系。
隻是時間不允許。
我要說的,也是吉野之行的事。
若不事先告訴你,恐怕日後會遭到責難。
”說着,他兀自開步走了。
木實直覺,三成的言辭中似隐藏着天大的秘密,因此,她嘴上說沒空,可還是不自覺跟他走了。
她早就聽說過有關三成的流言,說他是反關白之人的頭領,也是五奉行中頭号的精明人,現在又成了阿拾與其母茶茶的智囊,他定是前來打探北政所的真正意圖。
在這裡遇見三成,卻也是打探對方心思的良機。
木實竟鬼使神差跟到三成後邊。
一路上,三成都在講此次出遊的日程安排:二十五日出發,随行的諸位大名竟相攀比,定讓百姓大開眼界。
二十七日穿過六田橋,然後直奔一坂。
在那裡的行宮,大和中納言早就建好了天下第一茶室。
太閣在此稍事歇息之後,趕赴吉野……
“好不容易去一趟吉野,太閣一定早把和歌的腹稿都打好了,各種詠櫻之詞必已爛熟于胸。
大概也是和你一樣,内心激動。
”說着說着,三成竟然放聲笑了,“到吉野之後,先遊吉水院,次是塔尾禦陵、皇居趾、藏王堂等,考慮到一旦下雨會寂寞無聊,連能劇和茶道表演也準備了,真是細緻周全啊。
”
木實對三成所言毫無興趣。
最吸引她的,就是三成剛才說過的“有事相求”,是要她助阿拾一臂之力,還是想通過她打探北政所的真正意圖?正想着,護城河畔的一座府邸映入眼簾,這是大商家、奉行及其屬下辦事之所。
走進大門往右拐,院子最深處,有一座面向大澱川的樓閣,便是奉行們處理政務之地。
三成走進府中,喝退所有下屬,和木實面對面坐下,“木實,我為何把你叫到這裡來,想你必知緣由。
”
木實毫不畏懼,“治部大人不是說,有話要對小女子說嗎?”
“我要說的,想必你也猜到了。
”
“不,我不明大人的意思。
”
“你不用告訴任何人,就當是太閣大人的命令。
你說,今日北政所和你到底談了些什麼?你要把今日的談話一字一句告訴我,休想耍滑頭。
若有半點隐瞞,我決不輕饒。
”
木實心中一怔,不禁擡頭,隻見三成臉色異常嚴厲,眼裡射出逼人精光,她這才慌亂起來:莫非三成剛才所說有事相求,隻是一個借口,其實是想威逼利誘?或者,他真懷疑北政所對豐臣氏圖謀不軌?
“今日北政所召見你,到底為何事?”
“不是召見。
是小女子自己前去請安。
”雖然木實言語中已透出一絲恐懼,可她并未打消想惡作劇的心态,依然帶着嘲諷。
“住口!”三成怒喝一聲,“你剛才說已是德川氏的人,我看你不過是個商家之女罷了,怎會和北政所夫人如此親密,竟獨自跑到她處去?”
“請大人見諒。
小女子當初與阿吟及細川夫人學習茶道時,北政所夫人盛情邀請過,所以……請大人原諒。
”
“這不還是受到召見嗎?”
“不,是小女子自己跑去的……是我主動前去拜訪。
”
“是不是奉了德川大人之命?從實招來!”
“因為我也随行到吉野,才去拜見夫人,想把此事禀報,并請夫人賜教出遊心得。
”
“唔。
你給我從頭一一講來。
今日北政所要和關白會面,所以一般的拜谒,她是絕不會接見的。
”
“夫人也提到了此事。
可是,若是蕉庵的女兒……”
“夫人就答應了?”
“是。
當我提到吉野之行時,夫人有些不悅,還說她不想去。
”
“木實,你再避重就輕,混淆視聽,吉野可就去不成了,明白嗎?”
“去不成吉野?”
“我不會放你出去。
這裡既有大堂,也有大牢,你不會不知。
”聽到此話,木實才覺毛骨悚然。
雖然三成的語氣緩和下來,背後卻透出一種更令人恐懼的陰冷之氣。
“治部大人,我不明您是什麼意思。
難道您在懷疑我向北政所夫人密報?”
“太閣大人有密令,這幾日凡是出入北政所住處的人,一律不得放出……無論是蕉庵的女兒,還是德川大人的使者,概莫能外。
隻能怪你運氣不濟。
”三成似笑非笑,看來他是在捉弄木實。
木實有些驚慌——被帶到這裡并非三成的意思,而是太閣的密令,她竟成了任人宰割的羊羔。
“無論我怎麼解釋,也無濟于事?”
“正是。
若不是有幸遇到三成,換了别人,二話不說就把你扔進大牢了。
”三成冷冷道,眼神依然甚是嚴厲,“公認你是堺港最有才華的女子,話說到這個份上,想必已明白了吧?”
“不,小女子毫不明白……”
“太閣為何要把出入北政所府中的人都監禁起來,你真不明白?”
“這……”
三成移開視線,“北政所無論如何都會庇護關白。
”
“這也是為了豐臣……”
“沒錯。
可是,太閣大人想得更深遠,他已對關白徹底失望了。
”
“哦?”
“如此一來,這次吉野之行就意義大變。
北政所是想借此緩和太閣大人與關白的關系。
可即使這樣,關白也不會回心轉意。
所以,後事自不必說了……你認為太閣的主意如何?”
木實渾身發冷。
這一點,她萬萬想不到。
“太閣大人費盡心思,北政所和擁戴關白的人卻還不悔悟。
故,這是一次讓他們幡然醒悟的旅程……這次出遊,那些各懷鬼胎之人,所作所為自會不同。
為了不讓北政所日後尴尬,太閣才命令監禁所有造訪者……這一下你明白了?”三成語氣中帶着一絲親切,像是在開導木實,又像在哄孩子。
“我隻是依太閣之命讓你來此歇歇腳,并非存心阻